第471章
屋外狂風暴雨,風從門窗隙裡湧進來,低低的像是嗚咽聲。
楚識夏吹亮火摺子點燃燈盞,坐在燈下看著沉舟。沉舟和霜在雨裡打了一架,渾被淋得溼,換了一乾爽的衫,頭髮卻仍是溼漉漉的。
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好好照顧自己呢?楚識夏在心裡嘆了口氣,招手示意沉舟過來。楚識夏把沉舟按在腳邊坐下,用帕子著他往下滴水的髮。
“氏家主找過我了。山鬼氏勾結攝政王,他說,讓你跟他到家本部。三年為期,將氏給你,我和氏合作。”楚識夏心平氣和地問,“你願意嗎?”
沉舟悶悶地點頭,做好了楚識夏生氣的準備。
“那你跟他走吧。”楚識夏說,“我會在江南滯留很久,濱州的瘟疫、慶州的叛軍不是那麼容易清剿的。三年,也不是很長,也許你回來了,我還在江南。”
沉舟回頭看著,燈盞微弱的線從背後鋪天蓋地地洶湧而來,沉舟的眼睛彷彿夕下的海。楚識夏心念一,只差一點點,就要丟盔棄甲。
“你不生氣嗎?”沉舟輕聲問。
楚識夏拈起他的一縷髮,笑笑,說:“師父以前和我說,什麼時候你不再是我的影子,你就‘活了’。是我剛愎自用,才忘了他老人家的話。”
沉舟下意識地搖頭,反駁自嘲的話。
“你走之後,我總是做噩夢。”楚識夏低聲說,“夢見你遇險,夢見你死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報應吧。你想去哪裡,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再阻止你。”
“沉舟,你本是天邊的飛鳥,不要為我畫地為牢。”
沉舟的心臟泛起麻麻的疼痛,他轉面對著楚識夏,想要說什麼,卻終究詞窮。最後的最後,沉舟只是握著的指尖,從地上撐起子,在楚識夏的眼角落下一個熾熱的吻。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籠子。我心甘願就這麼被關上一生,對我而言,已經是命運的恩賜。”
——
祥符六年十月的暴雨,沉舟隨釋離開濱州,就此消失了整整三年。九幽司那時還是一介殺人不眨眼的江湖草莽門派,幹最髒的活,拿最高的賞金。
而在許多年後,九幽司死守著大周僅存的榮耀。
——
濱州的劫難遠遠沒有結束。
首先是帝都有人彈劾楚識夏。
楚識夏從進帝都第一天開始就被罵,只要不罵到楚明彥和楚明修上,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楚明彥是個辦事滴水不的,楚明修又是個債累累的活閻王,言輕易不敢招惹,也只有拿楚識夏開刀。
這一次,言彈劾楚識夏焚燒,濱州遍野可見被投烈火升起的濃煙,實在是有傷人倫。言罵人向來是引經據典,一來二去,就差指著楚識夏的鼻子說不配為楚氏子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