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祥符八年，除夕。
帝都。
裴璋坐在廊下，庭中月朗朗，雪分明。裴璋在帝都的宅子只有零星幾個下人伺候，宅子裡寂靜得能聽見他腳步的回聲。一件大氅忽地披到他的肩上，裴瑤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後。
“你怎麼回來了？”裴璋頭也不回地問。
“今日是除夕夜，宮中特許家在帝都附近的回家探親。”裴瑤斗篷下還穿著深紫的宮裝，髮髻高聳。比楚識夏大不了幾歲，卻有種別樣的沉著冷淡。
裴瑤攏起襬坐在他邊,漫不經心地問：“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
裴璋深吸一口氣，道：“朝中已經有人開始催促征討慶州的事了。我在等楚大小姐的回信。”
“這事很難辦嗎？”裴瑤問。
“難的不是征討慶州，難的是既讓陛下滿意，又不至於讓齊王殿下的支持者心寒。吳是民反，慶州不全都是叛軍,若是大肆討伐，流漂櫓，只是得不償失。”裴璋搖搖頭，“這也是楚大小姐一直不手的原因。”
裴瑤忽然站起來，撣去襬上的雪塵。
裴璋意外地看著，“你幹什麼去？”
“去給你做飯。”裴瑤說，“反正慶州今天也拿不下來，你還是先把飯吃了吧。”
裴璋看著冷冰冰的臉,有點想笑，又有點不可思議，“你還會做飯？”
“跟其他學的。”裴瑤沒什麼表，“你將就著吃吧。就算明天天塌下來，也得吃飯不是麼？”
——
慶州。
鳴金聲貫穿了被燒紅的天空。
程垣艱難地從遍地堆積的裡拔出自己的腳,抬眼看向硝煙未定的戰場和碧城被衝破的大門。
聯軍和叛軍的糾纏在一，和火在這片焦黑的土地上肆意流淌。碧城守軍開城門正面迎擊聯軍，後的城門鎖死。聯軍騎兵衝鋒，步卒隨其後，殺到最後只能依據雙方服差異分辨敵我，眼睛已經對腥到麻木，砍人就像砍麥子。
程垣在衝殺中不知不覺地和楚識夏走散了，他想殺出一條路去找楚識夏，卻發現本殺不完。
程垣口乾舌燥，只覺得一邪火從胃燒到咽。
“大小姐？”程垣一邊遊走，一邊張地喊道，“大小姐！”
“別號喪了。”
程垣腳步一定，左看右看，邊除了打掃戰場的聯軍士兵就只有一堆摞起來的。程垣繞著山走了一圈，也沒發現聲音的來源，心驚膽戰地懷疑自己見鬼了。
“蠢不蠢？”那個疲憊的聲音又說，“抬頭。”
程垣一抬頭，便看見小山包似的上著大周軍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