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裴璋從善如流地起,還妥帖地把自己那杯茶水倒了,杯子扣在桌上。裴璋仔細地收起自己的東西,往後院躲去,還不忘問楚識夏:“有什麼要叮囑的?”
“不必輕舉妄,陛下不會我。”楚識夏一頓,說,“照顧好二公子。”
——
夜。
白子澈掩藏面目敲開裴宅的側門,側門飛快地拉開一條,出一隻手拎著白子澈的領子把他拖了進去。沉舟小臂橫在白子澈脖頸間,把他整個人在牆壁上,彈不得,呼吸窘迫。
“是你。”
“什麼?”白子澈莫名其妙。
“你去找沈侍郎的事被首輔知道了,他料定你們是一夥的。不了你,他才從墨雪下手。”沉舟的眼睛得很,瞳孔黑而深,“大理寺會刑嗎?”
白子澈艱難地搖頭。
“一頭髮,我就把牽扯進這件事的人全都殺了。”沉舟平靜地說,“首輔、攝政王、許得祿、沈侍郎......還有你。”
“墨雪不會有事。”白子澈呼吸困難,道,“陛下只是權宜之計,他知道這是首輔著墨雪松口,不是真的懷疑墨雪有罪。”
沉舟撤了手,白子澈猛地吸進一大口空氣,咳嗽不止。沉舟頭也不回地朝草木扶疏的亭子中走去,裴璋、徐硯已經等候多時。白子澈著嚨走過去,喝了一大杯水。
徐硯驚魂未定地看著坐在不遠的沉舟,震驚地問裴璋,“他一直這麼對齊王殿下麼?”
裴璋已經習慣,“他這麼對所有人。”
“殿下沒傷吧?”裴璋又問白子澈。
白子澈搖搖頭,說:“首輔想我們收手。他私下找到我,說有能置楚家於死地的證據。一旦公之於眾,不僅墨雪、楚家,連我也死無葬之地。”
這種程度的威脅,聽上去更像是危言聳聽。
但裴璋的眼皮不安地一跳,“什麼證據?”
“不知道,他沒說。”白子澈猶豫著,說,“但他說,事關靈帝。”
“聽他的。”
沉舟坐在亭子的欄杆上,著牆頭流淌的月,像是在出神,卻沒有聽他們說的每一個字。沉舟沒戴面,羽般的睫遮去大半眼瞳,濃的影子落在素白的皮上,像是黑白分明的工筆畫。
“墨雪平安無事,我取首輔人頭。”沉舟說,“再大的權勢,再高的地位,他也得是個活人。死人有什麼用?人死了,就什麼都解決了。他還能從棺材裡爬起來發號施令麼?”
三人啞口無言。
裴璋委婉地說:“沉舟,你還記得王賢福麼?死了一個王賢福,又來了一個許得祿。重要的不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重要的是改變眼下的局勢,否則反反覆覆,無窮盡也。”
沉舟轉頭看著裴璋,眼神清冽寒涼,“我管不了那麼多。但我告訴你們,只要我在這裡,誰也別想把墨雪當棄子。墨雪不是沈明,我也不是沈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