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晉王宅不合你的意麼？”皇帝的臉晦暗不明，聲音森地問。
“沒有。”沉舟低著頭說。
“你喜歡秋葉山居的什麼，可以傳話來宮裡，朕什麼都可以給你。但你不該三更半夜跑來與墨雪私會。”皇帝咬著牙，說，“你是宗室子弟，墨雪是閨閣子，男未婚未嫁，你們把皇室面當做什麼？”
“是我的錯,是我在晉王宅住不習慣才跑回來。”沉舟一口認下，說，“陛下息怒，我現在就回去。”
“是嗎？朕看卻不是這樣。”皇帝的目落在楚識夏上，鋒利如刀,“墨雪，你說。”
楚識夏被所有人注視著，飽含深意的目猶如山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伏首在地，道：“晉王殿下認生，故而屢屢返回秋葉山居。臣不能規勸，實乃過錯,請陛下責罰。”
皇帝一言不發地將茶盞扣在桌上，起靠近楚識夏，沉舟下意識地往側邊擋了一下。皇帝為沉舟靜默的阻攔停滯片刻，楚識夏暗自扯了一下他的襬，他才僵著脊背讓開。
“抬起頭來,看著朕。”
楚識夏直起子，與皇帝對視。
皇帝凝視楚識夏脂玉般細膩的臉龐半晌，發出一聲嗤笑。
“朕平日裡只當你舞刀弄槍，沒有尋常兒家彎彎繞繞的心思，忘了你的母親是個出不明卻能攀上雲中楚氏的人。”皇帝尖銳地諷刺道，“阿臻是皇室宗親，豈能容人糾纏魅？”
楚識夏聽著皇帝一口一個“阿臻”，只覺得陌生又好笑，面上卻不半點。楚識夏靜靜地聽著皇帝的訓斥、辱，字句間都是責難楚識夏勾引沉舟，令他們父子離心。
可是從未靠近的心，從何說起離合。
荒謬得令人忍俊不。
楚識夏寵辱不驚，沉舟袖下的手卻攥得死，掌心被指甲掐出一圈印，腕上青筋暴跳如蛇。
楚識夏越是沉默，皇帝越是憤怒。皇帝要在楚識夏的臉上看到不安，看到恐懼和臣服，才能彰顯他至高無上的皇權，才有能絕對掌控住親生兒子的信心。
皇帝心中的火越燒越旺，猛地抬手揮向楚識夏的臉頰。
皇帝的手停在半空，骨骼發出一聲響。
“白臻，你要造反嗎？”皇帝頭一次對沉舟怒。
“臣不敢。”
沉舟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已經快氣炸了。楚識夏從小到大，祠堂跪過無數次，教鞭過手心無數次，獨獨沒有被打過耳。李卿白沒有，楚明彥沒有，楚明修更沒有。
沉舟地盯著他，一字一頓道：“但陛下有一句話說錯了，臣不得不糾正。陛下看看我和的臉，若論勾引、蠱，也是我自甘下賤地勾引楚識夏，求的目與垂憐。陛下口中那個心機深沉、恬不知恥的人，從來都是我。”
皇帝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後退兩步指著沉舟道：“你為了維護一個不相干的外人，要這麼和你的父親說話麼？你是朕的兒子，怎麼能與一樣自稱臣子？你甚至沒有過朕一聲父親。”
“陛下有很多兒子，”沉舟冷淡地說，“只要陛下願意，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您父親。並不差我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