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白子澈笑笑，給籠子裡的雀兒餵了一粒小米，氣定神閒道：“陛下是不是讓你不要再見楚識夏？”
沉舟點頭。
“那你會聽他的嗎？”
沉舟猶豫了一下，說：“暫時先聽著。”
剩下的事他還沒想好。
“你有沒有想過，楚識夏不可能在帝都關一輩子，總是要回雲中的。就算真的在帝都關一輩子，也不可能嫁給皇子。陛下寧可讓學陳皇后，在佛堂裡敲一輩子木魚。”
白子澈撥開金籠，直視沉舟的眼睛，問：“到那個時候，你要怎麼辦？”
沉舟猛地掀翻鳥籠，驚得貴的雀兒猛撲羽翼，徒勞地掙斷緻的羽。白貓被沉舟嚇得一個激靈，喵嗚一聲躥進灌木叢中逃之夭夭，連個尾尖都不。
“墨雪說過，打完最後一仗，我們就能回家了。為什麼不一樣，為什麼會是現在這樣？！皇帝要認我，我聽他的話；他要我手下龍玉環，我也收下；他要給我改名字，我也沒有說半個不字。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要這麼對墨雪！墨雪救過他，也救過他的江山社稷，他就是這麼回報的嗎！”
沉舟眼圈一片猩紅，像是滴的鮮。
——
“你不瞭解陛下，也不瞭解皇帝。”
“在皇帝眼裡，臣子的效忠和犧牲是理所當然，無須恩戴德，更無須回報嘉獎。皇帝若給，臣子必須痛哭流涕地接；皇帝若不給，臣子也不該有半句怨言。論功行賞、加進爵，是為激勵其他人為宗室前仆後繼，絕非皇帝本心激。”
“在皇帝眼裡，天下四海皆為囊中之，臣民皆為靴下塵土。塵土可壘高臺，可築神像，也可以毫無忌憚地碾過去。眾人命運如何，只待皇帝抉擇。”
“這，便是帝王之心。”
楚識夏對裴璋如是說。
“所以，我已經不再期待陛下會放我回雲中。”
——
白子澈回憶著旁聽的那場對話，楚識夏言語中抑的不甘與惆悵。
白子澈只覺得沉舟命好，有這樣一個人為他殫竭慮，一力抗下所有謀詭計。楚識夏明明已經知道回雲中無，卻還是不忍破沉舟水中泡影般的希冀。沉舟直白天真的憤怒，比之楚識夏心如死灰的絕，尚有一活人的氣息。
“沉舟，如果你和墨雪在一起，你們的孩子就是皇族後裔。雲中楚氏盤踞闋北四州，以擁雪關截斷北狄鐵騎，是有兵、有權又有威的世家大族。”
白子澈殘忍地揭開這個無解的死局，說：“陛下已經見過一個攝政王，不會容忍你、或者你的脈淪為第二個被鉗制的傀儡。縱然你與墨雪深義重，你能保證楚家代代忠臣良將，不起野心嗎？”
“你越是為了墨雪與陛下起爭執，陛下越是要絞盡腦地剷除。你的意，你的維護，早晚會害死。”
「標題取自李煜《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