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沉舟被迫陪同白子澈參加這場迎來送往的宴會,渾上下都不舒服。他帶著玉冠,穿著天水青的長衫,襯得面容如霜如雪,眉眼線條清晰而鋒利,彷彿明晰利落的墨線。
沉舟不習慣在被人盯著看,總想在臉上扣著鬼面,忍不住低頭掐袖子上的刺繡。
英國公夫人邀請了帝都中年輕的男男,藉口說詩會,其實是為了各家適婚男相看——事實上需要挑選適婚件的,只有沉舟一個人。來參加詩會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沉舟自己不知道。
詩會上的男男都好奇地打量這位好比滄海珠的殿下,偶爾與他的眼神過,便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什麼時候能走?”沉舟忍無可忍地瞪向一個一直盯著他不放的,轉而問白子澈。
白子澈氣定神閒地喝茶,放任沉舟被詩會上的狂蜂浪蝶用目翻來覆去地舐。
矜持些的只是藉著團扇遮面,頰上飛紅,和小姐妹咬耳朵,盯著沉舟的側臉竊竊私語。膽大些的則明目張膽地端詳沉舟,等他惱怒地看過去時報以燦爛的笑容。
外面開始下雨了,噼裡啪啦的雨聲像是打在沉舟的心臟上,他莫名其妙的有些心口悶疼。
“我要回家。”沉舟站起來。
“你不能走。”白子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聲音道,“這些都是陛下為你挑選的,有的會下棋,有的會騎馬,有的活潑跳,有的明眸善睞,有的......長得像墨雪。”
沉舟被噁心得渾一,差點把白子澈拎起來丟出去,“沒有人像,也不會有人像。你爹眼睛瞎了。”
“我知道你不願意,但你至要在這裡坐到詩會結束。你說要回家,你是要回晉王宅,還是要回秋葉山居和墨雪撒?”
白子澈對沉舟大逆不道的發言司空見慣,說,“你已經不是孑然一的江湖刺客,在陛下眼裡你和墨雪、和雲中楚氏息息相關。沉舟,你要學會忍。”
沉舟深吸一口氣,在白子澈邊坐下,咬牙切齒的。
雨越下越大。
詩會上不斷有以詩傳,沉舟卻始終如石像般堅而不解風。不論詩中意如何婉約真切,的聲音如何聽,都像是眼拋給瞎子看。
沉舟惡劣地來大夫,給一個對他暗送秋波的子看眼睛。沉舟不再怯,他張牙舞爪地面對所有打量他容貌的目,以不善的眼神、以短小但尖銳的言辭刺痛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
沉舟心中的疼痛愈演愈烈,幾乎要將他的心臟剖作兩半。
“晉王殿下......不舒服麼?”
沉舟在白子澈的瞳孔中看見自己的臉,蒼白得像是全的都被泵出一般,近乎明。
“你怎麼了?”白子澈握住他的手腕,擔憂地問。
“墨雪在哪裡?”沉舟聽見自己怔怔地問。
——
天地間的線被得只剩細細的一,懸在未央宮金燦燦的琉璃頂上。楚識夏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花,所有的芒都湮沒在飛濺銀白的水沫中。雨水的寒意浸楚識夏的四肢百骸,的耳朵也幾乎被雨聲淹聾。
一把傘緩緩靠近楚識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