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沉舟坐在四面都是窗戶的小屋裡,幾乎要刺破單薄的窗紙。屋子裡只有一面鏡子和一瓶梅花,白的瓷,殷紅的梅。一串佛珠掛在梅枝上,彩盈盈。
楚識夏穿著寬大的白袍子坐在鏡子前梳頭髮,長髮如如瀑,襯得指節素白。楚識夏的手能執筆,能握劍,唯獨梳起頭髮來笨手笨腳的,作很慢。
沉舟在後靜靜地看著,指間穿過的縷縷彷彿時。
“墨雪,”沉舟半跪在楚識夏後抱住的腰,像小一樣輕輕地用鼻尖蹭著的頸窩,“我剛才心口好疼。”
楚識夏彷彿是輕笑了一聲,放下梳子握住他的手,指尖溫熱。
“我的心口也有點疼。”
點點滴滴的打在沉舟的手背上,帶著濃烈的腥氣。沉舟猛地瞪大了眼睛,銅鏡中楚識夏的臉飛快地蒼白下去,臉頰上結著一層死白的霜。的口蔓延開一片,皮模糊,傷口猙獰。
鮮如春雨般打在沉舟的手上,淋漓不盡。
沉舟的嚨像是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他清晰地聽見自己的骨骼發出一串響。
“墨雪,你傷了......”
沉舟徒勞地去抓的手,屋外利劍般的剎那間撕碎了這間小屋。咆哮的風聲幾乎震聾沉舟的耳朵,金的落在上,冰冷而疼痛。銅鏡轟然碎裂,梅枝碎、花朵凋零,佛珠無端斷裂、崩落一地。
楚識夏的在沉舟手中化為一即潰的煙霧,輕飄飄地被風暴席捲而去。
“墨雪!”
沉舟在劇烈的掙扎中醒來,床帳上的流蘇搖搖晃晃。沉舟怔怔地看著過菱形窗格照進來的,皮居然到一陣沒來由的刺痛,彷彿那場噩夢殘留的記憶。
房門被敲響:“晉王殿下,陛下宣召。”
——
未央宮。
明的穿過蔥蘢翠綠的枝葉,淬出亮的綠來。皇帝擺弄著一隻巧的紙鳶,漫不經心地對沉舟說話:“朕聽說你不舒服,在英國公府的詩會上提前走了?”
沉舟穿著玄長袍,領上用金繡著佇立的鶴,腰間用紅繩墜著龍玉環。他安安靜靜地站在亭中的樹影下,像是另一片更加濃重的影。
“是。”
皇帝看一眼他不見的臉,皺著眉說:“未央宮裡有一株老參,待會兒給你帶上。”
“不必了。”沉舟低著眼睛,說。
皇帝嘆了一口氣,對他出手:“你是不是知道朕責罰墨雪的事了?”
沉舟沒說話,也沒。
皇帝尷尬地收回手,耐心地說:“朕不是因為你而罰,是為了公事。楚明彥屢屢阻撓和談事宜,不就是擔心闋北無仗可打,雲中楚氏的大權被收回麼?簡直是不知道輕重緩急,自私自利。”
沉舟不想與他爭辯評價,冷淡地說:“公事我也不懂。陛下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