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屋簷外落雨如斷線珠玉，粒粒分明滾落。天邊烏雲堆砌如巍峨堡壘，彷彿地上森嚴宮闕的倒影。雨聲蒼蒼然如飛瀑，碎裂、飛濺之聲清晰可聞，溼的寒意漸骨髓。
楚識夏平靜地看完這張字條，將其投燭火。沉舟靠著的後背吃糖，聽見沒來由的一聲嘆息。沉舟轉過來，從楚識夏後抱著，將松子糖遞到邊。
楚識夏低頭銜起那顆糖。
“你是不是把龍玉環砸了？”
那天的事楚識夏已經記不太清，現在才想起來問。
“砸了。”沉舟心無芥地說，“我想砸了它很久了。”
楚識夏捻著他的髮，有些猶豫地問：“你不喜歡皇帝，那你......母親呢？”
沉舟沉默片刻，說：“山月並不是真的他。”
山月是被樓蘭人放棄的神，是一件示好的禮。被鎖在重重宮門後這麼久，孑然一、一無所有，是什麼在支撐活下去？
在皇帝一廂願的敘述中，他和山月沉溺於河，卻被利益燻心的攝政王和太后拆開，兩隔。可是對山月而言，皇帝是大周的主人，即便他只是攝政王手中的傀儡，也不是山月能夠反抗得了的。
“山月也許是自願被族人送進宮的。作為一件麗的禮，早就預見自己的命運，可能會終孤獨地在偏僻的宮殿中慢慢老去，可能會因為一些荒唐的理由被什麼人殺死。這當中，自然也包括被大周的皇帝強佔。”
山月是為換取族人的生存而進宮的。
禮只需要被拆開，只需要鮮亮麗，唯獨不需要“願意”。
山月順從地接皇帝解開衫的手，順從地生下沉舟，順從地走向死亡。是人間不可見的人，是畫上無悲無喜的仙子，是皇帝自以為是的人。
但山月是誰，除了自己，也許沒有人知道。
大概只有在接過鴆酒的那一刻，山月才是自由的。
沉舟說：“他讓我到噁心。”
楚識夏猛地握住沉舟的手，說：“你和他沒關係了。”
沉舟點點頭，將鼻尖埋在的肩窩裡。屋子裡傳來玉珠驚天地的咳嗽聲，沉舟不為所，甚至得寸進尺地蹭了一下。
玉珠無奈道：“快起來吃飯了。”
“今晚吃什麼？”楚識夏隨口問。
“炒豬肝，阿膠黨參燉。”玉珠口而出。
沉舟一下子蹦起來就要往外跑，被楚識夏抓著手腕拽回來，結結實實地一屁坐回涼蓆上。楚識夏牢牢地扣住沉舟的五指，另一隻手著他的臉，笑眯眯地說：“給你補，跑什麼？”
沉舟面為難之，道：“我不想吃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