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可惜你只是紙上談兵。”
楚識夏一隻手便將拍案而起的兵部尚書按回原位，冷淡地說：“闋北多平原而山地，擁雪關是唯一一道依據天險而建的關隘。擁雪關後是一馬平川，北狄人若是境，你們的兵馬跑死了也看不見他們的馬屁。駐守商道？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戶部尚書呵斥道：“楚識夏，你莫要危言聳聽。就算鎮北王有恙，也不到你一個流之輩在這裡胡說八道！”
“白熠兵變、白煥謀反、慶州叛的時候，沒有我這個流之輩，諸位早就是逆賊刀下鬼，還能活蹦跳地在這裡跟我囂？”楚識夏冷笑，“你究竟是為國為民，還是為了對得起北狄人送到你府上的黃金，你自己心裡清楚。”
戶部尚書如遭雷擊，臉在四起的議論聲中一點點蒼白下去。他弱無力地反駁了兩句，便頹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楚識夏環視滿屋驚魂未定的員，心中的冷漠和戾氣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要守的江山。
參與擬定和談條款的每個人都心懷鬼胎。戶部、兵部企圖倚仗商道擴大勢力，順便獲得皇帝的寵信；皇帝試圖徹底獨攬大權，將雲中楚氏手中的權力收回。
沒有人在意，擁雪關一旦開啟，第一個死的人會是誰。
“兩國已經和談，北狄也宣佈臣服。我知道雲中楚氏和北狄有海深仇，可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不要為一己私仇傷了兩國和氣。”禮部尚書打圓場道，“楚大小姐，說話不要太過分了。”
“我還有更難聽的沒說呢。”楚識夏輕飄飄地一笑，禮部尚書的寒都立起來了。
“諸位今天之所以能站在這裡，大言不慚地同我說大局，同我說忍讓，同我說兩國和氣、千秋大業，不是因為你們有本事，不是因為你們比我更瞭解北狄。”
“而是因為你們沒有生在闋北。”
楚識夏字字泣、擲地有聲，目從或年輕或蒼老的臉上掃過。只是一個凡人，沒有過皮囊看清其下心肝脾肺的本事，卻讓每一個被看過的人心底都生出一寒意。
“你們沒有妻子死丈夫、父母死兒子、孩死父親。你們沒有世世代代埋骨在邊關，沒有親眼看著自己的家財被掠奪一空，看著兄弟被殘殺、姐妹被侮辱。你們平平安安地讀書、科考，不會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時時刻刻畏懼北狄人的屠刀會砍下來。”
“海深仇？我們和北狄人當然有海深仇。”
楚識夏視躲避視線的幾位重臣，咄咄人道：“那你們呢？你們沒有被北狄人殺過親友，沒有被北狄人燒過房屋田地，你們就可以開啟擁雪關，讓闋北的仇人在闋北的土地上耀武揚威嗎！”
楚識夏一拳砸碎桌上的茶盞，碎片扎破的手，星星點點的鮮濺在戶部尚書的臉上。
像是一頭盛怒的豹子，磨著雪亮的牙齒，隨時會撕破獵的嚨。所有人都被楚識夏震住，在的怒火和威嚴下不敢出聲。閣中一時間雀無聲，靜得繡花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輕易撕破僵局。
禮部尚書巍巍地和稀泥道：“互市一事，陛下也......”
“陛下？若是陛下在此，一定殺了你們幾個勾結異族的臣賊子！”
楚識夏猛地打斷他，劈手出飲澗雪。禮部尚書覺脖子一涼，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白子澈嚇了一跳，剛想出聲制止便被沉舟按回座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