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青鷹部,一個歷時二百三十二年的部落,坐擁北狄草原最強大的騎兵部隊,曾經佔據草原最廣袤的土地。青鷹部先可汗鐵鐸·古勒臺,於三十八年前的北征中折戟雪線河,失去雙。
楚識夏立馬站在小山丘上,月從漆黑的蒼穹之上灑落,像是一場銀白的暴雪。楚識夏遠遠地眺靜謐安詳的青鷹部,空氣中浮著焚燒牛羊糞便的氣味。
“如果今年大雪,雪災凍死牛羊,天氣嚴寒,北狄人本就不擅長耕種,糧食想必也歉收。第二年開春,普通人家的婦人懷孕便吃藥打掉,因為即便生下孩子也養不活。”
沉舟默默地聽著,接話道:“但是?”
“但是今年堪稱是個溫暖的冬天。”楚識夏淡淡地說,“所以即使北狄元氣大傷,十部兵力折損嚴重,貴族、平民的怨氣深重,爾丹也遠未到窮途末路的時候。”
沉舟沒說話,低頭看向楚識夏的手。
那一日,李卿白破開北狄騎兵的包圍圈,為楚識夏開啟追擊爾丹的道路。虎豹騎追殺爾丹至雪線河邊,楚識夏對著他的背影遠遠地放了四箭,最後一箭貫穿爾丹的後心。
那是楚識夏習得箭以來,生平第一次失手。四連珠對弓、對人的負擔都很重,那把弓幾乎當場繃斷,楚識夏的大拇指被弓弦割出一道很深的痕。
楚識夏注意到沉舟的目,抬起手無所謂地笑笑,說:“如果出去的箭一定會偏,那我就割斷他的嚨,砍下他的頭。神如果非要讓他贏不可,親手接回他的頭顱,合他的傷口,令他起死回生,那我就殺他一千次,一萬次。”
“只要是活的,就不可能殺不死。”
“聽上去殺氣好重。”沉舟忽然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帶著點幽怨說,“你可不要殺紅了眼,忘記還有未婚的夫婿在苦苦地等你凱旋,回雲中完婚。”
——
爾丹撥開襁褓的一角,忍不住在嬰兒小小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大閼氏面不忍,抓著爾丹的手卻不知道說什麼。爾丹將一把青的匕首遞到手裡,說:“保護好自己。”
“你和我一起走。”大閼氏眼圈泛紅,抓著爾丹的手,說。
爾丹搖搖頭,說:“青鷹部是父親親手給我的,我必須對此有個代。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你不用擔心。”
遠忽然響起一片嘈雜的人聲,爾丹皺眉回過去,看見一片明亮的火。地面微微震,爾丹對戰場非常悉,立刻意識到是騎兵靠近。他臉一變,猛地將大閼氏推進馬車裡,重重地關上馬車門。
“帶大閼氏走!”爾丹命令親衛,轉抓著刀走向火乍起的方向。
黑的騎兵衝進營寨,馬蹄踢翻篝火,馬背上揮出的長刀收割麥子一般斬下人頭。和火在草地上肆意蔓延,很快便燒到帳篷,其中的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迎面便被刀槍刺穿膛。黑騎兵像是耕地的犁,行過的每一寸土地都有翻起。
爾丹迅速組織騎兵反抗,但虎豹騎的戰本只有燒和殺兩個字,比北狄代代相傳的戰還簡了“搶掠”二字,移速度驚人。見識過擁雪關前天崩地裂那一戰計程車兵不敢追得太深,唯恐陷敵人心準備的圈套。
爾丹抬起手肘砸在一名虎豹騎太上,扣著他的脖子往外擰,生生的掰斷了他的頸椎。親衛們將爾丹拱衛在正中央,每個人都疲憊不堪,誰也不知道黑夜中還潛伏著多虎豹騎。
距離擁雪關攻城戰,才過去三天。虎豹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抵達青鷹部?!
爾丹心如麻,忽然想起來,虎豹騎其實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