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春暉堂的花廳裡,暖意融融,說笑聲接連不斷。
幾個著鮮麗的妙齡,正圍坐在黃花梨羅漢榻旁說話。
榻上倚著一位滿頭銀髮略顯富態的老婦人,勒著鶴鹿同春的刺繡抹額,穿著暗赭紋繡萬福袍,笑容和藹慈祥。
正是裴老夫人。
幾位姑娘,都是跟府裡沾親帶故的表姑娘,一個個出高門,或知書達理,或端莊嫻雅,各有各的風采。
此時正你一言我一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自費勁心思討裴老夫人歡心。
誰讓世子夫人的位置,只有一個呢?
說笑聲在秦嬤嬤匆匆進門時,悄然靜了下去。
裴老夫人轉眼看向秦嬤嬤後,見那裡空無一人,不由納悶:
“人呢?”
秦嬤嬤上前回稟道,“表姑娘說自己一重孝,怕衝撞了老太太的福氣,死活不肯進來,正在院門外跪著呢!老奴死活勸都不肯聽,老太太您瞧這......”
“重孝?”裴老夫人更納悶了,“揚州的那個什麼時候沒了?前兒不是還收到他的信麼?”
“沒人過世,放心吧,老太太。”秦嬤嬤趕解釋。
“是表姑娘自個兒非要給親孃戴孝,說是沒能事孝於母親床前,也沒能見上母親最後一眼,有愧於孝道,因而自請為母守孝三年。天可憐見,提起母親,姑娘哭得跟淚人似的。”
裴老夫人聽完,立刻想起早逝的侄高蕊,眼圈也跟著紅了。
孃家姓高,高蕊是唯一的侄,自小由看著長大。後來嫂嫂亡故,兄長又在外任,高蕊一下孤苦伶仃地沒了人管,便將人接到了自己邊,從小姑娘養了大姑娘,一直到出閣,足足養了五年。
二人名份上是姑侄,實際上早已同母。
若非那時候榮慶公主,也就是的婆婆,執意要和五姓七的鄭家聯姻,原本是想將蕊兒許給大兒子的。
要是那樣,蕊兒如今便是這府裡的國公夫人,不會早早的就去了。老大也不會早早了鰥夫,常年鬱鬱寡歡......
“唉——”裴老夫人想起往事,心酸地長嘆了口氣。
“是個有孝心的孩子,原以為流落在外,沒人教養,還不知怎樣俗野蠻,沒想到竟是這般懂事孝順,終究還是脈相承,有高家人的心兒。”
“誰說不是呢!”秦嬤嬤微笑著迎合,“不是孝順,還用心,知道老太太下個月過壽,穿著白連院子都不肯進,心思細著呢!”
“無需顧忌那些。”裴老夫人擺手,“快,快將人請進來,就說是我發了話。”
秦嬤嬤欸了一聲,趕去了。
屋子裡霎時靜了下來,裴老夫人眼睛著門口,翹首以盼,似乎也沒了閒聊的心思。
屋子裡幾位姑娘也極有眼的選擇靜默,各自在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其中盧菁菁是最早知道阮嬈的。國公夫人早逝,國公爺沒續絃,如今這府裡是姑姑盧二夫人在管家,因而比旁人要早知道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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