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能說出如此肆意的話，在家中必定很得長輩的寵。
既然已經生來如此幸運，日後就一直幸運下去吧。
盛如遞了帕子過去：“我是認真的，你若有冤屈，我真能幫你。”
“沒有冤屈，一點也不冤枉。”黛沒接帕子，用手了眼淚，眯起眼睛，“我父親原是個五品武將，不過他的軍功是靠著好運氣，自己品德不修。至於我學的東西，乃是因為他想將我送出去換更大的好。”
“後來他貪汙軍餉被抓，也許只是個小蝦米，但他肯定也手拿了，不過多的事。他被砍了頭，但我們眷運氣好趕上皇上皇后大婚得了恩赦，原本一家子好好過日子也行。”
“但我那親孃兄弟都過慣了好日子，吃不得苦。所以他們將主意打到了我上，若是將我賣了也就罷了......可他們想讓我在家中招攬男人做個暗娼。小公子這樣的人，大概是不知道暗娼是什麼......那可是比最低等的還不如。”
黛語速很快，好像生怕自己慢一點就再沒勇氣說出來似的。
也可能是從未跟人說過這些，一旦緒有了出口，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也許只有這麼一次，面對一個赤誠的孩子，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後來我就跑了出來，自賣進了明月坊。瞧瞧我如今過的日子，可不比跟著親孃兄弟要好？”黛笑起來，“不瞞小公子，我後來還瞧瞧打聽過他們的訊息，那一個慘啊......不過我心裡是真暢快。”
“若真心待我，我命都願意舍給他們。可一家子都將我當一個玩意兒，既如此，也就怪不得我了。”
盛如看著眼角的紅：“可你還是覺得難過，你想哭。”
“我不是難過，只是不明白，這世上怎會有那般心狠的人呢？又怎麼會有那般涼薄的父母親人？大概是我上輩子做了孽，所以這輩子才來苦。”
盛如看著面前眉眼間籠罩哀愁的姑娘，輕聲道：“說不得你已經否極泰來了呢？有時候看著絕境，其實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謝小公子安了，小公子既然不喜歡喝茶，不如我給小公子彈琴聽吧。”
盛如頷首。
黛起去了屋子裡，從裡面將窗子開啟，擺著古琴的位置竟然是正對們飲茶的亭子。
微微頷首，手指放在琴絃上。
剛開始的時候，琴音細若遊，縹緲的好像來自天邊的雲。等聲音漸漸大了，卻也不顯聒噪，像是一陣風平了焦躁的心，心都像是被洗滌了一般。
常言琴品見人品，黛雖明月坊，但這琴聲卻並不沒俗、討好。
一人彈琴一人靜聽，時間疏忽而過。
不知不覺間，天都黑了，有靈巧的丫鬟在院子裡掛起了紅燈籠，影綽綽，甚是好看。
一曲罷，黛走過來：“小公子可是了？小公子稍等片刻，我已經讓人送了晚飯過來。”
盛如拿出一匣子珍珠放在桌上：“黛姑娘的琴聲很好，這是謝姑娘的曲子。”
珍珠是從西津國庫裡拿的，個個都是珍品，此刻在燭火中泛著和的澤，很是可。
黛看了看，將珍珠匣子推送了回去。
“我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