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縣城門口來往車馬不絕,遭不斷響起的都是喧雜但尋不出重點的散漫對話。
車滾和牲畜長鳴的聲響混雜在一,順著城門往唯一的道上去的目一眼看不到頭。
桑枝夏緒促使怎麼都坐不住,無意識地抓了手中的帕子。
徐璈在邊上安靜陪著,側擋住迎來的風口,低聲說:“枝枝,你彆著急。”
“宋六已經趕著出城門去迎了,只要接到人了很快就會到的。”
桑枝夏微似是想解釋什麼,沉默一瞬後卻只是輕輕嘆氣:“沒見到人之前,哪兒能放得下心呢?”
平心而論,桑枝夏跟即將抵達的親孃和弟弟其實沒什麼。
原主怯懦,全靠著謝姨娘的以命相護的才能長至人,能翻找出的記憶中尋遍的所有細節,謝姨娘不是守著黯淡的燭火抹淚,就是在不分晝夜地做針線活兒。
誰出去可能都無人相信,堂堂桑大將軍府中誕育了一兒一的侍妾,每月的分例被明裡暗裡地剋扣後,竟連溫飽都難以保障。
謝姨娘白日里不得不深居簡出,低眉順眼地在嫡母面前求生存,了夜等一雙兒睡去,又要伴著暗暗的燭影做針線活兒補生計。
可就是這麼一個被了掌都只敢低頭下跪的弱子,在原主被定下代替嫡長姐出嫁時,出人意料地展現出了自己悍然的一面。
桑枝夏頭髮,自嘲道:“主母裡外雙瞞,導了一場矇蔽人心的大戲。”
“那時我和母親完全不知道徐家要求換人的事兒,只當我是被迫代替嫡姐出嫁,是要被送去徐家赴死。”
“母親第一次違逆了我爹和嫡母的命令,以死相求,想求他們放我一條生路......”
謝姨娘想用自己的命來為桑枝夏搏一個看得見的來日。
哪怕是嫁給市井尋常的販夫走卒,哪怕是去農間務農植桑,那也比徑直跳徐家這個即將覆滅會丟了命的火坑更強。
然而拙劣的計謀未能得,反而被嫡母拿住了把柄。
桑枝夏深深吸氣:“桑夫人以我母親的命要挾,迫使我聽話順從。”
“說起來......”
“當初還多虧了我弟弟哭鬧了一場,不然你大概都見不著我活著的時候是什麼樣兒。”
桑枝夏出嫁那日到都糟糟鬧鬨鬨的。
謝姨娘被罰暈死過去關進了柴房,桑枝夏的邊全是桑夫人留下的好手看管,為的就是防止自盡。
桑枝夏以淚洗面熬至天明,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被送進比冰窖暖不了幾分的喜房中的是兩碗藥。
一碗是筋散。
一碗是要命的毒。
桑大將軍高瞻遠矚,還事先察覺到了風聲不對。
徐家鼎盛時,與之結為姻親是錦上添花的大好事兒,這樣的好事兒不到桑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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