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桑枝夏理解謝姨娘驟然間不適應帶來的侷促,也願意給更多的時間來慢慢適應。
只是......
“娘,席間我婆婆和嬸嬸們說得在理,您往後就不可再自稱奴婢了。”
都是一家人,那就用不著細分出主僕尊卑。
桑家曾經留下的那些霾,隨便殘留半點都膈應得讓人萬分不痛快。
桑枝夏裝作沒看到眼中的惶恐,不不慢地說:“往後您對外只管說寡居多年,言自己的姓氏便可,不必再忌憚前塵。”
謝姨娘冷不丁被桑枝夏口而出的寡居二字嚇了一跳,倉皇地朝著徐璈的方向看了一眼,低聲說:“夏夏,不可胡言。”
都說子不言父過,口舌無忌是大忌諱。
哪怕是心裡覺得桑枝夏說的沒錯,那也不能當著徐璈的面兒就這麼說。
謝姨娘忍不住忐忑起來:若是徐璈一言聽岔想多了,遷怒到桑枝夏的上,認為是個忤逆不孝的,那豈不是就麻煩了嗎?
“那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萬一被人聽見你這麼說,那是要......”
“活著跟死了沒差別的人,還惦記這些做什麼?”
桑枝夏一點兒避諱的意思都沒有,甚至還扯了扯徐璈的袖:“徐璈,你說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徐璈對丈母孃尊敬有加,說起老丈人一臉與我無關的漠然:“枝枝說得對,岳母不必介懷外人所言。”
謝姨娘虛弱地:“可......可這到底不是吉利的,萬一......”
謝姨娘萬一不下去了,好不容易帶出了幾分的臉上又開始染上蒼白。
徐璈眸微,頓了頓慢慢地說:“岳母不為自己打算,也該為延佑多想三分。”
“枝枝現在是徐家當家的夫人,自己也被尊稱一聲桑東家,在外自是無人敢輕視,後亦有偌大一個徐家護著,可延佑不同。”
“您是寡居的謝夫人,延佑雖是喪父,也無尊貴的門楣,可行走在外說出去,也當是清白來路的孩子,來日若有本事,也不愁奔赴不出自己的前程。”
“倘若您始終自貶自輕,長此認定自己低人一等當為人奴婢,延佑的份說出去可就不那麼好聽了。”
雖說世人偏見多是惱人,可庶出二字一齣,總不得要引人多出幾分無意義的猜想。
哪怕是本事才能不弱,也難免在世俗偏見中被人多些許鄙夷輕視。
這樣的委屈桑延佑在京都就吃足了滿肚,都到西北了,難不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他繼續吃這樣的苦頭嗎?
好好的孩子,何苦糟踐在這樣無用的自輕自賤中去?
徐璈一針見刺破了謝姨娘心頭最痛的膿瘡,謝姨娘茫然地張大後不知該如何作答,霎時無言。
桑枝夏朝著徐璈使了個眼,徐璈適時地放緩了語調,不不慢地說:“此距離京都甚遠,有我和枝枝打點,您和延佑的來也不會有人敢追究。”
“您只管按枝枝說的辦,延佑的來日自有我們為他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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