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桑枝夏斂輕了腳步走進去，靠在窗邊沒人注意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站著。
寬敞溫暖的講堂，先生溫和的聲音響起：“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氣之較清上浮者為天......”
端正坐著的孩子隨之朗誦，聲聲脆朗，在冰天雪地的院落中撞出了一份兒獨有的清朗之氣。
像初升的旭日。
也宛似迎著朝而綻的春花。
生機。
桑枝夏側耳聽著似有出神，從門外進來的人因意想不到的人腳下一頓，看清是誰後趕斂袖走了上來：“桑東家，您......”
“噓。”
桑枝夏打斷了老先生的話，手虛虛地託了一下沒讓老先生真的給自己行禮，低笑道：“我今日正巧路過，聽到有讀書聲，順帶進來看看。”
桑枝夏不擅教學，自己還在時常被老爺子拎進書房苦讀，日常當齊老的學生，苦當學子久矣的人從不多過問自己不懂的事兒。
因此除了照例大手筆給銀子外，桑枝夏其實還沒正兒八經地在自己一手出錢建立的學堂中逗留過。
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學堂教學的景象。
老先生姓聶，年過六十，慈眉善目又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溫和，聽到這話笑著說：“東家是這些孩子的大恩人，既是難得來一次，理應他們出來見禮的。”
“您是長者，不必如此客氣。”
桑枝夏拿出了在老爺子跟前的晚輩姿態，輕笑道：“聶先生直接喚我的名字即可。”
聶先生說了句禮不可廢，見桑枝夏不願打擾講堂的人，就引著桑枝夏往外走：“此說話不便，東家請隨我來這邊吧。”
講堂邊上是個帶著濃濃墨香的書屋。
書屋是桑枝夏提議打造的，書架從地上盤旋而上，最高的地方几乎接近屋頂。
書架上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老爺子開了書單，桑枝夏命人去四蒐羅來的典籍，宛似漫天星海就在眼前，墨香撲鼻。
桑枝夏在矮桌前坐下，手邊很快就多了一杯冒著熱氣的水，水中還漂著三枚紅棗。
在暈開的熱氣中，聶先生知曉了桑枝夏的疑，含笑解釋：“本來是休了假的，學子可歸家五日，可我和塗先生都住在村裡，想著有些孩子若是不想耽擱程序，便說了休假這五日也可來尋我們上課。”
“本來以為這些孩子耐不住心，也沒有幾人會來，誰知這些娃娃都是勤勉上進的，竟是都來齊了。”
桑枝夏面了然，捧著茶杯笑了：“兩位先生教導有方，是這些孩子的福氣。”
“這些孩子的福氣不在我們。”
聶先生搖頭笑笑，拿出自己擬出的一張單子，遲疑了片刻才說：“東家今日就是不來，我和塗先生也打算不日登門拜訪。”
“關於這些孩子的教導，我們有個不算的念頭，想請教一下東家的意思。”
這張單子是兩位先生反覆商定後才擬出來的，為的就是能送到桑枝夏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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