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打穀場上,鞭裂風聲凌厲帶響。
被高高掛在杆子上的蘇文生像是一灘爛,口水橫流眼淚飛下,料破損後砸得皮翻飛而出,模糊,慘痛之下發出的慘幾乎不像個人。
這邊的慘聲不斷傳遠,原本還覺得於心不忍的村長等人沉默良久,最後苦笑著嘆氣:“不規矩,難得方圓。”
“你這麼做挑不出錯。”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桑枝夏為主家,對手底下的人都過分溫和了些。
平日裡給的照拂多,給出的工錢也是見的厚。
誰家要是遇上了頭疼腦熱的麻煩,都不必花銀子去請大夫抓藥,去徐家求一趟桑枝夏,請得齊老或是胡老爺子幫著看上一眼,一文錢都不必多花,必是藥到病除。
桑枝夏上尊長者,下庇護,一手扶持起了北村的諸多小家,從未流過半點不耐。
可慈不掌家,義不理財,過分的溫和恤下換來的不是同等的敬重,而是越發惹人痛恨的得寸進尺。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特別是外有惡人覬覦在側,有鬼心懷不軌的況下,桑枝夏要是還不拿出點兒震懾人心的手段來,往後的各種差錯只會越來越多。
村長和許生搖搖頭不說話了。
桑枝夏淡淡一笑:“點翠,你送村長他們回去,等這邊的事結束,我再空去家中拜訪。”
老村長擺擺手,一步三嘆地走了。
許生也不敢耽擱,趕拔去找桑枝夏要的賣契。
四周沒了旁人,桑枝夏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指腹,眉心不自覺地擰出了個小小的結:“靈初下手真有分寸?”
宋六飛快地往外看了一眼,小聲說:“您放心,蘇文生雖是文弱,但絕對熬得住。”
“靈初手上的功夫是誰都比不上的,技巧些打得模糊,但損不著裡半點元氣,都是些皮外傷,稍微養一養就可無礙。”
桑枝夏忍著疲倦閉上了眼。
宋六輕聲寬:“東家不必擔心,後手咱們都是安排好了的。”
“蘇文生是自願當的魚餌,只要了前頭,等人暈死過去找個由頭往回一換,剩下的就會換該死之人去著了。”
前頭的鞭打是做樣子給眾人看的,後頭蓄了力的才是真的會要人命。
要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氣氛鬧得繃起來,把這場大戲的臺子搭起來徹底打消旁人的疑竇之心,蘇文生的這頓鞭子就避無可避。
說話間外頭炸響出了一陣喧鬧,靈初著染的長鞭席捲著冷風走進來,煞氣滿滿地說:“東家,蘇文生暈死過去了。”
桑枝夏眉梢一跳,意味不明地說:“打了多?”
“鞭二十,餘六十。”
桑枝夏撣了撣指尖,輕飄飄地說:“既是說定了八十,那怎麼能剛開始就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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