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書院裡越來越多的書生加這場行之中，沒錢的出力。許衝找的人都是地流氓，有的人大字不識兩個，要不是有這些讀書人幫忙把流民姓名登記在冊，只怕這場救災行從一開始就無法進行下去。
登記流民的份資訊，本應該是府做的事。大周王朝自建朝以來，太祖皇帝就下令，每有災禍導致流民流離失所，必須由當地府登記流民資訊，原籍所在，以便災禍過去後能夠讓這些流民回鄉。
這條命令皆是因為建朝之初大周人很，有些土地一旦離開人力開墾，就會變得無法耕種，為了讓大周土地不被荒廢，這些年來，大週一直嚴格遵守這條令。
可就是再好的命令也是人執行的，偏偏大周已經沒有基層執行能力，又或者說，這些養尊優慣了的員小吏，已經沒有辦事的能力。
大多數員小吏都會在災禍過去之後，統計尚且活著的流民，這時候的流民早已經瀕臨死亡，再費勁辛苦把他們送回原籍，大多數人都死在半路。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這句話並不是說說而已。
人命如草芥，平民百姓的命更不之前。
天漸漸變黑，鵝一般的大雪不斷飄落，流民們喝了粥，填飽肚子，有的還在繼續排隊等待下一投餵，有的則找到家人，一家人依偎在一起，抱團取暖，以求度過這慢慢長夜。
蘇蔓的手也變得冰涼，一直在忙活，施粥，救助災民中的，不知何時，上的服被雪打溼融化，慢慢結堅冰。
蘇杏花抱著月牙來找，月牙如今九月大，已經長出幾顆牙，一直是母餵養，生的白白胖胖，極其可，一頭烏黑濃的頭髮，見到蘇蔓便張開小手咿咿呀呀。
蘇蔓找了個僻靜地方，解開衫給月牙餵，累了一天，又捨救了蟲兒，水已經不多了，月牙吃個半飽，也沒有哭鬧，睜著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一直看著蘇蔓的臉，像是要把的容貌刻在心裡一般。
兒如此乖巧可，了蘇蔓疲勞焦慮的心。
方才忙的腳不沾地，一直想著今夜註定無眠，流民如何度過，可這會看著兒的人臉，慢慢安靜下來，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變化。
這是一種明悟，本來就不平凡，重生回來，又與那神異的魚兒結合，原本就能夠在水下自由呼吸，後來變人魚尾，才知道自己要補完重生回來欠下的債。
多做好事，方記得那日夢中夢到的警告。
如今算不算做了好事？
自然算的。
把蟲兒從生死線上救回來，一下子就有了頓悟之。
那覺就像是......和這天氣之間的水氣有了更多莫名其妙的聯絡。
蘇蔓閉上眼睛，雪花落在臉上的，冰冰涼涼的，這正是水啊。
大雪降落，為土地覆蓋上厚厚一層棉被，去歲種下的糧食便能在開春之時破土發芽，這便是生的希。
他們只需要，撐過去這個冬天。
缺棉，缺住，缺糧食......
這城外流民起碼上萬人，又能救得了多人？
蘇蔓的思緒越飄越遠，明明閉著眼睛，又像是能看見一切，看到城外的流民沉默著，努力抓住一切生的希。
他們溫順地排隊，抱著家人取暖，把希的話語講給絕的家人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