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包括孩子。
易子而食。
有人對鐵戶提出換。
鐵戶雖然娘子，可對唯一的兒子，並不是那麼傷心，教他本事時，凡有一點惹他不滿，便是重重的打罵。
鐵戶心了，若是把兒子換出去，好歹能保住娘子的命，他們歲數也不算大，要是再生也還來得及。
鐵戶娘子與他同床共枕多年，怎麼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呢。
榔頭也猜出了爹爹的想法，他夜裡不敢睡覺，生怕醒來看到爹舉起大刀砍他。
那是一個尋常的夜晚，月綠的瘮人，周圍都是臭氣，有人窸窸窣窣地吃著什麼，得像是遊魂一般飄來飄去尋找一切能吃的東西。
榔頭看到他傷的娘出去了，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大聲呼喊，喊醒榔頭的爹。
鐵戶把揹回來時，兩模糊，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喚。
說自己去如廁，不幸摔下山坡，這兩條只怕要壞死了。
乾脆讓鐵戶把摔斷的割下來，讓他們一家三口都吃了，也好撿回一條命來。
他們一家人，就靠著孃親這兩條，走出那塊荒的平原。
榔頭的爹病死了，他不知道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渾發綠，冒臭水，躺在地上喚了七天，一口氣沒嚥下去就死了。
反倒是榔頭他娘，兩條被鋸斷食用，膝蓋以下用火燒焦止，倒是淡定，榔頭看著都覺得疼，可是忍了過來。
哪怕榔頭爹死了，也是淡淡的，嘆口氣，讓榔頭挖個坑把他爹埋了，省的野狗把他出來吃了，這事也就罷了。
他們本來以為兩個人都要沒活路了，誰知道這東沂鄉里竟然出來了兩個聖人。
這才撿回來一條生路。
榔頭端著兩碗粥回來，高興的不行，把一碗放在一旁，另一碗遞給他娘，“娘，小心點，這粥還燙著呢。”
“好兒子，這粥真香啊，娘自己端著喝，你爺快點喝暖暖子。”
母子倆一個坐一個蹲，喝的滿是汗，心滿意足。
其他流民也在談論著今日城裡的收穫，第二批流民沒有出城，都被城裡人收養了，這可快羨慕壞了外面的流民。
榔頭聽在心裡，也有些豔羨，可很快，他就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喝粥。
他娘也看出來了，勸道：“你就放我一個人在外面，自己進城去吧，別讓我一個殘廢拖累了你。”
“娘！”榔頭不滿地看著他娘，“你說什麼話呢，什麼拖累，你可是我娘啊！”
“再說了，他們要去城裡就去，我才不去呢，等他們都在城裡住下來，外面人就了，咱們豈不是能吃的更多了？”
榔頭的娘知道兒子是在哄自己開心，可實在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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