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沈氏沒料到，泥人也有幾分土，寧二小姐再傻，也有醒神兒的日子。
在暖閣的榻前，沈氏把上下五千年貞烈故事，都給講明白了。
然後拿出那本《閨閣淑訓》，細細解釋何昭儀與五皇子的前途。
一時磨破了皮子，寧二小姐還揹著不理人，沈氏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做嫂嫂的說了這麼多，二妹妹都聽不進去，我知道里頭的緣故。想來你聽說何家大公子遭司死了，你哥哥與何家有些誤會，同你說要退了婚事，要給你另尋別的婆家。你兒家年輕不懂事，就被你那糊塗哥哥說了心，還真覺得退了婚事就能一了百了。”
說到此，沈氏扭頭看看旁邊的老尼姑。
鏡明老尼姑了何家銀子的，連忙念著佛號敲鑼邊兒。
“阿彌陀佛！二小姐早先也曾讀佛經，該知道善念因果報應的緣故。有那《百喻經》上就曾講過，凡兒家婚姻須得從一而終，若有那三心二意的子，死後必阿鼻無間地獄。生前若嫁過兩個丈夫，死後就要將子劈開，分與那兩家之人。阿彌陀佛，休要犯下這等罪過！”
說罷不住口的唸佛佛珠，翻起半個眼皮兒，窺著對面靜。
老東西做了幾十年姑子，市井裡的事門清。
自覺滿肚子的黴爛東西，嚇唬個十來歲的姑娘家，一定手到擒來。
果然寧二小姐雖不回頭，子卻漸漸打兒，大約真被嚇住了。
沈氏見如此樣子，覺得此事有幾分功，順勢又講出一片道理。
“二妹妹在閨閣中，該知道兒家不比男人，婚事一旦定了，哪裡能夠隨意改變？咱們寧家是公爵，何家是侯爵，都是京師有名的勳貴世家，小姐家的聲譽才是要的。咱們都是從小讀書的人，又不是那下流市井丫頭，怎能做出丈夫死了改嫁的事來？別說是做這等事，就是心裡想上一想，都是錐心的罪孽。”
“妹妹死了未婚夫，青春守寡心裡苦，做嫂子的自然疼你。可這天道倫常不似別的，那可不是哥嫂心疼妹子，就能丟在一旁不要的。自從何家下定那日，妹妹就已是何家的人了。你丈夫人雖是死了，可臨江侯府還立著沒倒。他房裡那些個小妾丫鬟，哪一個是能守節做主的？二妹妹若是堂堂正正嫁過去，替他披麻戴孝守節，臨江侯老公婆必定要另眼看你這兒媳婦！他們何家孫男弟不，隨你挑揀個好孩子過繼，母子兩個守著祠堂度日。只需熬個十來年，養兒子長大名，臨江侯府的爵位、禮部上頭的貞潔牌坊，都是不得妹妹你的！”
暖閣裡除了榻上的寧二小姐，還有好些服侍的丫鬟。
眾人頓時雀無聲，屋裡屋外寂靜的要命。
一口氣說了許多話，沈氏才覺得口乾舌燥。
從旁邊茶几上端起盞兒，轉頭又讓鏡明尼姑說幾句。
老尼姑子見寧二小姐抵死不吭聲，更是苦口婆心相勸。
“大說的都是正經道理，二小姐千萬要聽進心裡才好。貧尼時常在京師勳貴人家行走誦經，凡是大戶人家眷都是這個心思。凡是那等退過婚的兒，無論父兄職多高，人家也斷斷不會要。別說是正經兒郎，就是那有殘疾缺手斷腳的，人家寧可去小門小戶尋個黃花兒閨，也斷不肯娶那二嫁之。別的話不說，只怕的了諸天神佛，鬧得家門不幸。”
兩個人一遞一聲說了半日，沉寂許久的寧二小姐這才幽幽開了口。
連哭了好幾天，嗓子沙啞的不堪，咳了半晌才不耐煩攆們。
“未婚夫死了是我命裡該著，我自己無法可。為這樁事引得祖母憂心哥哥為難，不得是我的罪孽。可我畢竟尚未出閣，在孃家只能靠祖母、母親兄長做主，這些事都由不得我。這些話嫂嫂不必對我講，我這幾天上不好，就不送嫂嫂了。”
是聽話音兒就知道又落淚了。
沈氏聽肯說話，覺得是說了的心思，沒有枉費這番理言語。
連忙撂下茶盞起，湊在榻旁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