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世子晚上又沒進房，沈氏心中煩悶，不但沒吃晚膳，連湯水也沒吃半口。
掌燈不久就說頭疼，了裳歪在暖閣裡，眼淚如斷線兒珠子似得。
芷清怕委屈了子，自己又無法深勸，便將趙嬤嬤喚了進來。
趙嬤嬤是沈氏自母，如今在瀾院攬總掌事，最知道沈氏的脾。
朝廷文武兩班，武曾以寧國公為首，文便是沈家首屈一指。
沈氏之父乃閣首輔，兄長們任六部要職，端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沈氏出名門嫡長，從小金尊玉貴，是那養出的千金閨秀。
在心裡臉面是頭等要事兒，只有旁人來哄的，沒有能俯就旁人的。
這貴氣度在孃家人人捧，婆家這邊婆母、太婆婆也相待極好，可偏偏不合夫君的心意。
趙嬤嬤看在眼裡，早就想勸一勸了。
端了盞燕窩湯，湊在腳踏上，細聲細氣兒道：“今日這件事，怨不得姑爺生氣，確實是小姐獨斷了。”
沈氏正自抹淚，淚眼婆娑急道：“我如何辦得不對？自世子回府，只在我房裡打了個照面，便連夜去書齋裡歇，我可怨了他一句沒有？我今日遵太太的話，給書齋添些使喚丫鬟，難道不是為了他好？”
趙嬤嬤聽這話，只好點了點頭。
是為了他好還是爭風吃醋，連院裡下人都看得出，難道世子爺會看不出？他是傻子不？
趙嬤嬤心中苦笑，裡自是不敢明說，只好委婉笑勸：“小姐為姑爺好，就不必與他違拗著。小姐心疼姑爺，怕旁人伺候不周到，想安排自己丫鬟去伺候，這是您的好心。可姑爺是個爺們，自在慣了，不喜生人伺候，也是常事兒。那何姥姥是個碎的，您派去書房裡掌事兒，姑爺如何能樂意？”
趙嬤嬤這篇話說的婉轉，沈氏也懂了幾分，可有自己的算盤。
從小沈氏母親就教導過，豪門大族的男兒，納妾收房都是常理，做嫡妻的不可爭風吃醋，墮了正室份。
可這並不意味著放任夫君貪不管。夫君若染了好之名，又或是被淘虛了子，也是嫡妻正室的罪過，不能不提前防備。
是以為人妻的子，必須將通房、姬妾握在手心裡。既要拴住夫君的心，還不許妾室得寵恃寵。更要的是，把控住庶子庶，沒有嫡子嫡時，絕不許庶出兒活著。
沈氏嫁過來時十六歲，今年不過才十九，從小母親教誨，這些事兒早就深深印在心裡。
早就想好了，夫君邊的通房姬妾，只能從自己陪房的丫鬟裡挑選，不能讓夫君與旁的子有染。
陪嫁丫鬟都是沈家家生子，或簽了死契的丫頭，契都在沈氏手裡攥著，們掀不起任何風浪，生死都是由著的。
想到此，沈氏拿出水紅綢帕子，了幾下淚珠兒，微微嘆了口氣。
“嬤嬤的話，我都是懂得的。自古王孫公子都是這個樣，任他娶個什麼好的，不過三天五夜就丟開手。夫君是個年人，要納妾收房，我也不能攔著。可我總想房裡收用的人，也得挑一挑選一選。總不能由著他在外頭胡做，弄出什麼醜事，讓老太太、太太埋怨我。”
趙嬤嬤想說的不是這個事，是想勸小夫妻和好，不是說收房納妾的。
見沈氏想歪了，連忙搖頭笑道：“小姐想到哪裡去了？小姐嫁過來三年，到今天才夫妻團聚，哪裡說到納妾收房了呢？老奴的話不得不說：夫妻間和睦，不得要裝裝傻，不痴不聾不當家。世子爺是年將軍，小姐花朵兒似的，金玉好一對兒，旁人羨慕不來。只要小姐將腰放款些，溫籠絡他一點子，姑爺如何不惜您？老奴說句笑話，他出徵三年苦寒之地，怕他不五脊六的想念小姐呢！”
沈氏一聽這話，騰的紅了臉，蹙眉罵了聲：“這瘋嬤嬤，怎說這等下作話與我聽了？我不是那狐子養出來的，做不出奉承夫君的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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