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話指桑罵槐，沈氏自是懂得。
當著兩個妹妹的面，也不敢言語。
沈夫人正想拿沈氏扎筏子，好教導二三為人婦的道理。
故意問懷中三：“子如何可稱賢惠？”
沈三姑娘忙起斂衽，搖頭晃腦唸誦《誡》。
“......夫婦之道，參配，通達神明，信天地之弘義，人倫之大節。婦不賢，則無以事夫......“
沈家從學說話就背《誡》，沈氏自然是爛於心。
此刻母親讓小當面背誦，無異於揚手打長的臉。
聽不得幾句，沈氏低頭掩住，屈膝跪在母親跟前，淚水滾滾落下。
剛在錦鑫堂裡，寧夫人暗指沈氏孱弱，要給寧元竣納妾。
因沈家也是世代書香，才要特意知會親家母。
沈氏沒想到會如此，驚得半個字都說不出。
勳貴人家納妾分多種，丫鬟收房或買樂為妾，自然不足為患。
如早先澹寧書齋的玉竹，只是通房丫鬟罷了，是死是賣嫡妻一句話。
可寧夫人說的這麼鄭重，就不是送房裡人服侍床笫的小事兒。
在婆母面前，沈氏無法拒絕，只好閉口不答應。
倒是沈夫人陪笑應承，還說早該這般打算，子嗣香火才是大事。
母們從錦鑫堂出來，沈氏的腰都塌了，走路深一腳淺一腳。
“母親知曉你爭強好勝，不肯妾室的閒氣。可你也要替寧家著想。你嫁過來便剋死公公，夫妻分別三年又無甚分。婿回府幾個月，你又是常生病不曾有喜。寧家嫡出一條脈，豈可斷在你這裡？”
沈夫人的皺紋極深，見長委屈模樣，眼眸全是不滿。
“沈家以賢惠聞名，你不被夫婿敬重，已是讓家人難堪，萬不可再添嫉妒這條大罪。若外人知曉，你不許夫婿納妾，沈家是什麼名聲？你二妹的夫婿是新科探花郎，公爹是理學大家，最重子賢德。有你這樣不賢的長姐，探花門第還肯娶麼？”
話說的扎心，沈氏忍不住哽咽，卻又尋不出話反駁。
沈二姑娘聽母親提未婚夫，得滿臉通紅，慌忙遮了面。
沈夫人皺眉又道：“三妹今年十五歲，你父親費盡心思議親，想讓尋個高嫁婚姻。好容易婚事有眉目，你偏要這時鬧事？就為你使子，不僅毀了兩個妹妹的終，還毀了沈氏賢惠順的名譽，你可知曉？”
沈三姑娘不怕，黑琉璃珠似得眸子，直勾勾瞪著沈氏。
沈氏又又愧，伏在母親膝下痛哭。
“夫君不喜我，我也不敢多言。夫君收房買妾也罷，可寧家是要立側室。母親不知曉，我與夫君至今沒圓房。他若停妻另娶，豈不是要顛倒嫡庶，要把我撇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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