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梨月一路小跑出了澹寧書齋，懷裡多了兩瓶凍瘡膏。
想起剛才國公爺的慍怒，覺得府裡大約又要熱鬧。
澹寧書齋的西廂房裡，寧元竣是強著心頭怒意。
他一路頂風冒雪回來，蒼白的面容都泛出青紫。
全冰冷僵，守著炭爐半日緩不過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寧國府在京師不比尋常，那是世襲罔替的一等勳貴。
無論是府邸規制還是飾用度，都有祖宗傳下來的規章統。
外院宅的陳設，丫鬟婆子小廝的穿戴，全都是公府的臉面。
京師裡哪家的貴府，都不會無緣無故裁撤下人。
若不是門戶難以維持，更不可能在明面上省簡用度。
這無異於打自己的臉，告訴所有人寧家即將敗落。
寧元竣二十出頭年紀，承襲爵位才半年多。
寧國府突然這般蕭條，外人看著會怎麼想？
從方才進角門到現在，他一路只覺得氣森森。
原本興旺熱鬧的寧國府，突然有種大廈將傾的意思。
坐在暖閣裡抑半天，他這口心頭險些噴出來。
好在寧元竣年紀雖然輕，還是個沉穩有城府的子，不曾暴怒起來。
玉墨是從小服侍他的，看著這幅面容，就知他氣急了。
因此半天不敢吭聲，只將斗篷撂在熏籠邊，斟了半盞茶湯與他暖。
知他半日水米未沾，問他要不要先吃兩口粥墊一墊。
寧元竣是半口都吃不下，平息許久怒意，才追問了幾句家務。
玉墨知道這事躲不過去，這才如此這般，一一告訴了他。
“國公爺剛出京沒幾天，老太太就喚林大嬤嬤回來管事，將大廚房針線房採買房都裁撤了。後來大接對牌執掌中饋，說府裡進項不比往常，打算著要省簡用度。為公中飲食都折騰好一陣兒，更別提丫鬟小廝們的換季裳。”
“管事房只發幾尺布半斤舊棉花，眼瞧著過不了冬，大夥兒是沒辦法。書齋裡是我看不下去，拿了匹絨布，請周嬤嬤尋裁，給四個小丫鬟做棉。方才那小月丫鬟，在錦鑫堂有乾孃照應，才算有件棉襖穿。那些沒人管的丫頭小廝，這天氣還穿著單，好不可憐見的。”
寧元竣聽了這話，眉頭瞬間就皺起來。
“宅家務一直是母親掌管，為何突然給大？”
雖然夫妻相聚不久，可沈氏的格能力，他心裡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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