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他疲倦的半晌沒睜眼，讓玉墨坐在床邊上。
“沒睡著，你接著說。”
玉墨見他眼底烏青，輕輕嘆了口氣，拿條毯子給他蓋上。
“也沒什麼可說，不過就是大要扎筏子，各院飲食料炭火都裁剪，落得大夥埋怨罷了。雖然混苛刻些，總算沒鬧出大事。你先歇歇吧。”
如今府裡的樣子，寧元竣就是再累也睡不著，他只覺得太生疼。
暖閣床帳是石榴紅底繡團花，旁邊炭火熏籠映照著，一片朦朧紅暈。
寧元竣忽想起三年多前，與沈氏婚的形，心中莫名湧起煩躁。
婚事是祖母與父親定下的，他那時還年，並無置喙餘地。
若知道有今日的事，他抵死也不能答應這門婚事。
“若能休了就好了。”
寧元竣忽然吐出這句話，玉墨連忙捂著他的。
“你真是氣糊塗了，這話也是說得的？”
寧元竣拿開玉墨的手，忽然笑了起來，滿心滿懷的無奈。
無論寧國府還是沈家，都不會容許休妻和離。
沈氏在寧家，只是待下苛刻而已，沒有半點休妻的理由。
可留著這樣妻室在家裡，又不知同著祖母，鬧出什麼子出來。
如今的朝局形，可不容他家宅反掣肘，寧元竣越想越頭疼。
玉墨見他躺著不起，自去拿了針線，守在床邊繡花。
“這事兒不能全怨大，是咱府裡出的多進的，讓背了虧空。若是八月不送何昭儀的節禮，年底也不會打荒。我琢磨著，大現在愁的，該是二小姐的嫁妝銀子。”
寧元竣歇息了片刻，這才抬起眼皮：“你看過賬目？”
玉墨理著花線輕笑：“我是沒見過賬目，可府裡的進項與花費，也是耳邊常聽著的。一算就知道，年底頂多有一萬來兩剩餘。若是給何昭儀送了節禮，還拿什麼給二小姐辦嫁妝？”
“老太太催促的太急，大年輕不懂事，想不到這麼多。節禮送進宮去，老太太沒話說。這虧空的名聲，大不得揹著。一萬兩銀子不是隨意省一抿子的事兒，憑空變不出銀子，不從用度裡剋扣，又上哪裡找去？”
輕聲細語的時候，見寧元竣一直著眉心笑，不笑著問他。
“你笑什麼，是我說錯了？”
寧元竣收斂了笑容，搖頭嘆了幾聲。
“你平日不出房門，耳朵聽著都能明白的事，拿著全套賬目，都還算不清楚。就這個糊塗子，還要強逞能，替祖母出頭背虧空，怎麼不好笑？”
“祖母拿著給我下絆子，若我不追究這事，往後就又了例，寧家與何家還要綁在一起。若我追究這事，那糊塗東西又不得一頓哭天抹淚尋死覓活。這麼一想，豈不是更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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