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可嘆咱家三公子，娶了媳婦忘了娘。他親孃不過是個通房丫頭，生下這孽障就死了。當年小凍貓子一般，老爺都說養不活。要不是太太抱去讓母喂，他就能讀書識字這般人了？二十歲上頭，還請老爺與他捐個兒當，與他娶恁般富貴俊秀媳婦兒。真真是天生的毒蛇心腸，養不的白眼狼！”
“太太如今氣得要不得，把個兒子媳婦養了仇人，帶著金銀細跑的無影子，臨走房子裡搬得空空的，活似讓賊人給捲了。眼瞧著大哥貶在外，妹妹們嫁妝沒著落，他倒將媳婦的嫁妝都霸走了，半點不替哥哥妹妹著想。兩位出了閣的姑就不提，三姐兒將來要嫁皇子的，他都不肯恤照應......”
沈家媳婦是個碎子，看不見沈氏面如死灰表，只顧裡痛快。
趙嬤嬤苦著個臉，眼努半天，直到上手拉，才訕訕閉。
“我是千想萬想也想不到，三哥三嫂能這般無無義......”
沈氏躺在枕頭上，眼睛都哭幹了，再哭都哭不出來。
趙嬤嬤本想埋怨沈氏，可見這時模樣，著實不忍心，只好納著不提。
“三公子是庶出，到底與大兄妹隔了母親，不是一條心的手足。大太過於心善仁德，才將他當做親哥哥似得對待。如今他做出這等昧良心的事，大子不好，別為他們難過了。咱就當沒這對忘恩負義的東西。”
趙嬤嬤是心疼嫁妝箱子裡，那些燦燦金銀，想起來就想抹淚。
嫁妝被三哥哄走這樁事，沈家人還不知曉，沈氏不知要不要告訴母親。
正猶豫的片刻功夫，沈家媳婦忙換了副笑容。
眼瞧著大姑病這樣，不好只揀煩心事兒說。
“大小姐病著，這些烏糟事奴婢不該多說。倒是還有一樁正經喜事，太太讓奴婢告訴大姑，大家沾沾喜氣兒。咱家二姐兒嫁到魏家沒幾個月，已兩個月沒洗換，有了雙子了！”
這件事可說是沈家最近唯一的喜事，連沈閣老聽了都很是欣喜。
沈家媳婦也知沈氏姐妹深，笑嘻嘻湊上幾步，繼續湊著趣兒。
“那魏家是三代單傳，小魏探花又是獨子，可見咱家二姐兒是個有福氣的。待到了日子生下哥兒，不得兩家更親厚。這訊息是昨日才傳過來的，咱家太太聽了這話，歡喜的要不得，清早就坐車去魏家探了。到底太太還是疼兒，早就想著要抱外孫子了呢！”
喜事雖然是喜事，可沈夫人也太過厚此薄彼了。
沈氏聽了這話，如打翻了五味瓶，又是心酸又是羨慕，聲音都是悽慘的。
“到底是二姐兒有福，嫁到那等讀書明理的上等人家，日子雖清苦些，到底是夫妻和睦相敬如賓。將來生下一兒半，榮華富貴在後頭。強似我在這個牢坑子裡，每日死不死活不活，連命都顧不得，早晚就是個死罷了。”
趙嬤嬤聽又尋死覓活，生怕勾起那瘋魔病症，慌忙拿話來開解。
沈家媳婦也忙笑著勸說：“姑快別這麼說！太太平日在家常說，咱家三個姑的婚事，都是老爺挑細選的，將來各有各的福氣。如今就是春日時氣不好，姑病了幾日，怎麼就說起這生死的話來，多麼不吉利。”
沈氏伏在枕上哭了片刻，這才勉強撐著，問起二妹妹的。
“當初在孃家的時候，二妹妹也是個弱子，如今懷著孕，想來也是不容易。想那魏親家與咱家都是書香門第，不是什麼奢侈暴發門戶。我別的事都不憂心，怕只怕二姐兒在夫家委屈，難為的子。”
暖閣病榻前面，擺著沈夫人給兒送的東西。
不過就是兩端緞尺頭，另有兩盒茶食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