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雖說當初在瀾院一起四年,但曹嬸子的家務事,梨月也是頭次聽聞。
原來曹嬸子並不是夫家姓曹,而是孃家姓曹,大家胡一聲曹嬸兒。
年的時候也過親,卻不知丈夫死了還是和離了,總之不曾見過。
曹嬸子的廚藝,是離了婆家回到孃家後,父親與祖父教給的。
曹家傳到這一輩,只有與兄弟姐弟兩個人,偏偏兄弟不爭氣。
燒灶做菜的手藝半點沒學會,倒是把那吃喝嫖賭的手藝十分通。
原本曹家廚藝傳男不傳,只打算將兒嫁出去,留著兒子繼承祖業。
卻不曾料到曹家二弟是又懶又饞,還吃酒賭錢一惡習,爛泥扶不上牆。
曹家老爹萬般無奈,只好把全的廚藝本領教給兒,也好維持一家。
好在曹嬸子是又勤快又聰明,為人做事十分爭強好勝,總算沒墮了名聲。
京師裡做廚娘的子不,但似曹嬸子這般能幹的,還真是麟角。
“曹廚娘的兄弟曹老二,原就是個不的東西,早年間爹孃就十分慣著,捧的與公子哥似得。論起吃喝來倒是頭一份,自己掌灶顛勺就不了。曹家老孃還指著,給兒子娶了媳婦能好些,誰知混到四十歲也一般沒出息。如今曹老爹年歲大了,滿頭白髮還在老尚書家當差,也是因這不爭氣的兒子。我做牙婆子的,來來往往見得人多了,似這等有敗家子的人家,那是早早晚晚要敗落,再沒有個翻之日。”
牙婆子邊說邊著手,往天上地下一頓指指,臉上萬分鄙夷。
“蘇姑娘你想想,曹老爹偌大年紀,還能有幾天的幹頭兒?曹老孃又是個風症,常年在炕頭上下不來。偏生這兒子曹老二,自家廚藝學不會,還是個會吃酒耍錢的人。娶了個媳婦也沒什麼能耐,兩口子膝下有五六個兒要養活。他們家若多的人口要吃飯,究竟靠誰養活哩?”
“聽聞前兩年那時候,曹老二打發大兒出嫁,再沒有半點陪送嫁妝,全靠著曹廚娘拿了幾十兩銀子,才把孩子送上了轎子。這眼瞧著他家二兒也出閣,曹老二兩口依舊沒法兒,就等著姐姐趕尋差事,好拿一筆僱契銀子來,打發二出門,外加家宅裡使喚。蘇姑娘,不是我說,曹廚娘就要找事,怕也得尋個長契的差,好多拿些銀子補家裡。你這酒樓裡的生意,按月與月錢的事由,遠水解不了近,如何依得你!”
原本梨月心裡琢磨著,曹嬸子家就算不富裕,也起碼是個小康之家。
畢竟做廚子雖不是買賣,但憑藉手藝吃飯,也是極好的謀生之路。
何況曹家在廚師這一行,也算是力拔頭籌,百裡挑一的人家,
可如今聽牙婆子這些話,聽著就覺得全難,恨不得一口氣憋死。
“這話聽著就有意思了,天底下的事也得講個道理,自家兒出嫁,哪有著姑姑拿銀錢的?曹嬸子這麼大年紀了,難不還要自賣自,補給爹孃兄弟不?”
梨月叉著腰說氣話,還不曾說完,就被牙婆子打斷。
“一聽蘇姑娘這就是小孩子的話,怎麼不知道子出來做活補家用,有多麼的不容易。那曹廚娘沒有丈夫,若不是孃家收留,爹若不教手藝,如何有得今日?如今老爹年邁老孃落病,兄弟無能孩兒又多,不靠著靠著誰去。若當真姑娘招了去酒樓做廚子,往後的月例銀子,也不得討了來,養活爹孃兄弟一家子。”
這可真是好事多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