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這時,一直站在階上的焦訓導也來了興趣,開口道:“沒想到兩聲對《春秋》也有涉獵,那我也出一題,你試答之!”
徐鶴已經知道這是育英齋的訓導焦澤焦克己,自己以後的班主任,於是趕謙虛道:“不敢言【涉獵】,只是讀過!”
焦澤很滿意徐鶴的謙虛,微笑道:“無事,就當閒聊!”
說罷,他問道:“都說治史需【據事直書】,對此你怎麼看?”
徐鶴聽到他的提問,頓時整個人不好了。
這題已經離的經義,而是考驗徐鶴的治史原則了。
在華夏的史學發展中,一直存在著“予奪褒貶”和“據事直書”兩種治史理念。
所謂予奪褒貶就是以史為鑑,過一定的記敘原則對歷史進行譭譽褒貶。
比如孟子說:“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
從這就能看出,孔子作《春秋》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世人以史為鑑。
但到了兩漢,佔據主導地位的治史觀念變了據事直書。
比如司馬遷的《史記》、班固的《漢書》,都鮮明地現出據事直書的理念,唐代史學家劉知己更是對撰寫史書提出了兩個標準,一是撰述方法上必須“徵求異說,採摘群言,然後能一家,傳諸不朽。”
二是在撰史態度上,讚譽勇於直書的神,反對曲筆晦的行為。
但到了大魏朝,這個問題徐鶴就不能隨便回答了。
因為理學盛行,北宋二程就明確告誡弟子謝良佐說,學者不用儒家義理指導讀史,就會使人心,而讀史不知道闡明儒家義理思想,就是玩喪志。
徐鶴但凡敢在現場對此進行褒貶,那是要出大事的。
但焦澤此言明顯是想聽他對這件事的看法,回答得若是太循規蹈矩,顯然焦澤不會滿意。
“怎麼辦?”徐鶴有些腦袋疼。
焦澤見狀,猜到了徐鶴的擔心,於是笑道:“沒關係,咱們今天就是隨便聊聊,不要有力!”
班主任說隨便聊聊那能信?
徐鶴想了片刻決定萬一招【曲線救國】。
片刻後,徐鶴開口道:“剛剛這位歐學兄提到《春秋》,那我對【據事直書】的態度,用《左傳》中的一件事來舉個例子,說完後,大家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如何?”
焦澤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心說:“這小子倒是謹慎。”
徐鶴這時開口道:“《左傳·宣公二年》,「太史書曰:『趙盾弒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對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反不討賊,非子而誰?」”
背完了課文,徐鶴開始提問:“大家覺得《左傳》中的這段話,是不是據事直書?”
歐俊聞言頓時笑出聲來:“【趙盾弒其君】,這當然是據事直書!這還用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