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9章
朱淵喝了一口酒苦笑道:“咱們把銀子給了馬蘭峪的游擊,他當時告訴我派去的人,從今往後,遵化的事,就是他的事,讓我不必再往別使銀子了!”
周弼冷笑道:“盜亦有道啊!”
朱淵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些銀子都是百姓們湊的,他們湊了銀子,我只能從稅銀裡按火耗算。現在整個遵化,百姓們是安全了,但衙門裡可就遭罪了,我這縣令估計也當不了多久了。”
朱淵這裡的意思要解釋一下,國家稅收以前是收實稅,後來改為折銀兩。
因為從實變為銀兩,有價格波的消耗,以及銀兩匯鑄銀塊解送戶部,在匯鑄時還有損耗,朝廷是預設有折損的。
這就做折。
國朝這麼多年,火耗銀年年在增加,其實這些火耗最終都為各級衙門中飽私囊的銀子了。
說白了,這塊是國家承認的,各級地方政府的灰收。
小小的遵化才能有多火耗銀,朱淵就算全都把這些銀子送給馬蘭峪的那位游擊都不夠。
估計這些年他這個縣令也往裡填補了不。
朱淵這當著著實心神疲憊,火耗給了別人,衙門裡的員、小吏都不高興。
他還自己銀子進去。
裡外不是人啊!
不過徐鶴倒是對這個老鄉有些刮目相看了。
這種況,其實有很大的作空間,報個災、報個匪,再不濟讓大戶們湊湊也行。
但他寧可用火耗的錢,寧可自己補銀子,也不加派,這種大魏朝見了。
朱淵可能是說到了傷心,喝酒喝得急了,醉眼朦朧間,將薊鎮的員們上上下下罵了個遍,最後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道:“我要回家,我不要做,這再做幾年,我家裡的底子都要被我這個敗家子掏空了!”
眾人默然,新進士走馬上任地方。
一般有三種況。
一種是朱淵這種老實人,幹了幾年,誰都不待見,最後沒得升,自己被搞窮了,結果要麼辭,要麼渾渾噩噩度日,要麼同流合汙!
第二種是有頭腦沒節的,夥同吏員,上瞞下索,名聲臭了,最後調任,一走了之,換個地方撈銀子。
第三種是有頭腦也有節的,這種人更累,既要有手段,還要有後臺,哐哐哐打破規矩,讓周圍人全都害怕了,幾年間百姓安居樂業,吏苦不迭,只想著將他這瘟神趕送走。
很可惜,朱淵屬於第一種!
這年頭,朱淵估計都屬於珍稀了,就是海陵縣的陳華和自己的老師李知節都不會自己掏銀子做!
既然是稀缺生,那就要保護起來嘛!
徐鶴剛想說話,誰知朱淵又醉眼迷離道:“還,還有第三點!我苦啊!”
說完,“嚶嚶嚶”哭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