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酉時末,將歇了半日的雪又鋪天蓋地的下了起來。
謝崢難得回來,所以,晚膳,謝嫵是在正院用的。
“阿嫵,你二叔晌午的時候來跟我賠罪了,此事確是你二嬸錯,不過你二嬸到底照顧你這麼多年,這次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聽信了丫鬟的讒言,所以......”
“所以,父親希我不要與二嬸計較。”謝嫵笑著將謝崢的話接了過來。
他當然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楊氏並不無辜。
可是,這些年,也確實是楊氏一把手將謝嫵帶大的,而且,二弟也主向他請罪認錯,懇求他再給楊氏一個機會,不管是於還是於理,他都應該給楊氏一個機會。
謝崢心裡雖然是這麼想的,可當他看到謝嫵那清亮又嫵眉的眸子時,嚨卻忽地像是被什麼梗住了,口也湧出一難以言喻的愧疚。
楊氏要害的人是阿嫵,他有什麼資格來替阿嫵原諒。
“父親不必疚,我早就說過了,這次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任何人。”謝嫵看著謝崢微笑著繼續道。
聽了謝嫵這番話,謝崢心裡一時間五味陳雜。
早上自己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替討個公道,可才一眨眼,自己卻又在這裡勸算了,不要再計較......
“阿嫵,是我對不起你......”謝崢看著謝嫵沉著聲音道,說罷,他抬手忽地抓起酒瓶,仰頭便咕咚咕咚的直往嗓子裡灌酒。
“崢哥,你別這樣。”陳氏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起將謝崢手中的酒瓶給奪了下來。
謝崢眼眶紅紅的,臉也是難看的有些嚇人。
瞧著這樣的謝崢,謝嫵眼眶也莫名覺得有些酸,“父親,我真的沒有怪你。”看著謝崢用力的牽了牽角,隨即從陳氏手裡拿過酒瓶,然後重新替謝崢倒了一杯酒,“這後宅不比軍中,對了賞,錯了罰。後宅本就彎彎繞繞,牽扯的東西越多,要考慮的東西也就越多,後宅裡就沒有非黑既白的事,所以,父親,你沒有做錯。”
“阿嫵......”
“不止後宅,其實前朝也是一樣的。很多事,即便辨出了對錯,可最後的結果卻還是要迫於形勢和力而有所妥協,所以,父親真的無需愧疚,你能做的只有接,然後蟄伏,而後再重新尋找機會。”謝嫵將酒杯往謝崢面前推了推,細長瀲灩的眸子在燈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如果說剛剛謝崢還只是愧疚,可現在,他卻是徹底被謝嫵這話給震住了。
可謝嫵的話卻還沒有說完,繼續道,“若祖父和父親一直駐守寧夏,那武安侯府還能在這波譎雲詭的京城中偏安一偶,可自陛下那道急召父親回京的聖旨一齣,不願祖父和父親願不願意,咱們侯府都已經被已經被捲了這漩渦中,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雙眼睛盯著咱們侯府,您如今領著這個位置,看似鮮花著錦、盛眷正濃,可若一個不慎,將自己搭進去不算,只怕到時連整個侯府都會被那漩渦徹底吞噬。”
這些話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就罷了,可是阿嫵,一個足不出戶的閨閣千金,現在卻在這裡跟自己分析朝局,甚至,現在還沒有及笄。
想到這些,謝崢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可謝嫵卻像是沒看到謝崢臉上的表似的,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又道,“我只是想告訴父親,如今朝中勢複雜,您又在這樣一個位置,那些人會想方設法的來拉攏你為自己這方添磚加瓦,可陛下之所以召父親回京就是期父親和祖父一樣能做個純臣,進而牽制甚至制住朝中的暗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