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別說雷橫,連我都有點不信。我之前也是吃了那老傢伙的虧的。他面如死灰,閉口門的樣子,我直到現在都記憶憂心。他會到這大廳裡來講出自己的故事?我實在是難以想象。
然而潘文柏的表又的確不像是在開玩笑,一副這件事十拿九穩的樣子。我的好奇心已經被勾到了極限,迫不及待想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雷橫不敢相信似地盯著潘文柏看了一會,好像也以為他是在說瘋話。等他回過神來,把頭歪向其中一個警察,說:“你去把老柳頭弄過來。”
那個人得到命令,轉離開。幾分鐘後,在眾人眼穿的眼神期盼下,剛剛離開的人和老柳頭同時出現在大廳,正邁著穩健的步子朝我們這邊走來。
眾人皆是一副準備看好戲的表,給他們讓開了位。
這時,我離柳老漢已經很近了。我朝他的臉上看了一眼,頓時有種奇怪的覺,卻一時又不知道這奇怪的覺由何而來。
等他在人群中央站定後,出了一張笑臉。看到那張笑臉後,我剎那間倒吸了一口氣,也頓時明白剛剛為什麼會覺得奇怪了。
柳老漢簡直換了個人,之前是面如死灰,毫無,然而此時卻好像紅滿面一樣,彷彿他家裡剛剛不僅沒有發生悲慘的事,反而有什麼喜事一般。或許是神已經出了問題,這種況下,他的話還能說利索麼?
事實很快證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柳老漢朝眾人環視一圈後,來了句:“給我找口水,我喝完給你們講講我為什麼要喝人。”
且不說他說話時的表,是聽到這句話,已經能給很多人嚇出一冷汗。
一名幹警很快給他找來一瓶礦泉水,老人用戴著手銬的手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將瓶子裡的水乾了個,覺他喝的好像不是水,是酒,看得我都了。
喝完了水,老人在大廳裡找了個座位,直接坐了上去,臉上掛著一副若有似無的笑模樣,給我們大家講了一個迄今為止,我聽到過所有故事中,最為震撼的一個故事。
柳老漢說他本名張琪,老家也不是黑龍江,而是在山東日照周邊的一個農村。在他剛剛對這個世界有認知的時候,耳邊就不斷地充斥著各種不堪耳,諸如“廢”、“混蛋”等詞彙。
在年的柳老漢心中,父親經常是一副臉紅脖子,醉醺醺的樣子。他父親幾乎一直在喝酒,家裡的空酒瓶已經多到沒有辦法下腳。
每當父親喝醉了,就會拿自己的母親當“人沙袋”。柳老漢的母親偏偏是懦弱的個,不管自己的父親如何對暴力相向,都從來不會反抗。
柳老漢講到此,還補充了一條令人三觀盡碎的細節,他的母親沒有任何收來源,還懶惰,柳老漢的父親每次打完,都會給幾錢——他們那個年代,幾錢已經算是一筆錢,就會出很高興的表。
逐漸長大的柳老漢不僅痛恨自己殘暴的父親,也恨自己的懦弱無用的母親,更恨自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我六歲那年就想殺人了,把我那個酒鬼爸爸殺了。”
柳老漢忽然衝著站在他斜對面的我咬牙切齒地說出這番話,好像我就是他爸爸一般。我本能地了脖子,繼續聽他說下去。
說完發洩的話後,柳老漢不知想到了什麼,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眼中又流出陷回憶的神韻,臉上也忽然浮現出鮮有的溫。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故事發生了微妙的轉折。
原來,在柳老漢六歲那年,他忽然得到了一個離原生家庭的機會,自己的當時來家裡做客,父親當時在外面出差,家裡就只有他和母親。他的待到晚上才張羅著要走,年的柳老漢便嚷著要和一起走。
柳老漢的媽媽本來就覺得帶孩子是一種負擔,不得讓他趕離開。就這樣,柳老漢跟著自己的暫時逃走了。
柳老漢說,他在家一待就是半年。這半年對他來說,算是人生中最為快樂的半年。他甚至用天堂般的生活來形容那半年帶給他的快樂覺。
聽到這,我不慨,對於地獄的人而言,只是稍稍正常一點的長環境,對他們而言已宛若天堂。在此我和柳老漢有一些同,我雖然沒有他那麼慘,但也沒好到哪裡去,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到我們這種擁有不幸年的人的心境。
柳老漢繼續說,快樂的生活都是短暫的,半年後,他的死於心梗。描述完這件事,令人害怕的恨意再度浮現在柳老漢的臉上。
結果可想而知,無人養的柳老漢只能回到家,繼續面對自己殘暴的父親和懦弱的母親。父親也和之前一樣,不停的喝酒,打母親和他,每次打完就會給他母親錢。這種模式像極了男人到特殊場合花錢買快樂。而同樣捱打的柳老漢什麼也得不到。
柳老漢說,如果家裡一直都是這樣的模式,他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變令人聞言變的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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