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1章
夜已濃烈，手不見五指。
沉的天空，時不時閃爍過一道刺眼的芒，隨後是滾滾而來的雷。
沈一元站在門口，凝視著夜空。
一道閃電撕開雲，裂紋顯現在長空，如同想撕毀一切。可閃電終還是消失了，留下的是更黑暗的夜。
潤娘拿著扇，走至沈一元旁,扇著風，看著夜，輕聲說：“都說閃電有毀天滅地之能，可現在來看，再多閃電,再多悶雷，也不過是在蒼天之下掙扎。與其說閃電在反抗蒼天，倒不如說是蒼天在毀滅什麼，這才造就了閃電，滾雷不過是——絕死的哀鳴。”
沈一元側過，淡淡一笑：“潤娘這話似有所指，我們夫妻二十餘年，什麼話不可直說？”
潤娘看著沈一元黑白相間的鬢髮,嘆了一口氣：“自從代王、遼王的請柬送到家裡，你就有了心事，昨日還將沈家宗族之人的牌位取了出來，非祭祀之日取出牌位，二十多年來,我是頭一次見。你有心事，為何不直說？”
沈一元手，拉過潤孃的手，收斂了笑意，輕聲說：“你不知道，眼下金陵城中的局勢，遠遠比邊關更為兇險，比前線更為致命。我有一種直覺，在不久之後，有人會迫我們站隊，我拿不準主意，心神不寧，昨日才請了牌位。”
潤娘仰著頭看著沈一元，深一輩子，他沒負過自己：“金陵兇險，那咱們就離開金陵。王掌櫃來信說，渤泥島上的田莊修好了，正好可以帶全家人去南洋。”
沈一元看著潤娘苦一笑：“若什麼事都可以一走了之，哪還有什麼煩惱。潤娘，這次我們走不得，也不能走。”
潤娘不理解，什麼事會讓一向果決，不畏一切的丈夫，變得猶豫不決，畏手畏腳。
嘩啦啦。
雨傾盆而下。
沈修德撐著油紙傘跑了過來，看著母親也在，不由地看向父親，沈一元無奈地點了點頭：“是你娘，不需要瞞著，說吧。”
潤娘翻白眼，這兩個最親近的人還有事瞞著自己。
沈修德面凝重，警惕地看了看周圍，低聲說：“父親，碼頭的夥計發現，最近一段時間進京師的商人大戶陡增，這些人帶了不隨從。夥計問過，他們說是做買賣的，但隨行船上並沒有攜帶任何貨，顯得十分怪異。”
沈一元長嘆一口氣：“果然如此，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潤娘皺眉。
商人，做買賣的，都是明人，從地方上到金陵，不可能空著手來。
真正的商人，必然會從地方上採購一批貨，然後拉至金陵，賣掉之後，從金陵再買貨運至地方，賺兩頭錢，這樣才是行商之道，才是合理安排。
賊還不走空趟，何況比賊都的商人......
即使有那麼一兩個剛行，沒經驗的商人，但也不可能多了。
“難道說，這些人不是商人？”
潤娘有些疑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