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窗外暮漸漸深了，禮陸尚書平日睡的那間屋子裡，還沒有掌燈，月灑進來，倒顯得有幾分慘淡。
門從外面被推開，陸尚書凝眉靜了片刻，藉著熹微月，發現來人是陸夭，手燃了蠟燭，緩緩在椅上坐下。
“許久沒來，父親一向安好？”
陸尚書見寧王妃親自來看他，立刻努力欠起，面上也出謙卑的神。
“王妃大駕臨，怎麼也不通知一聲，好讓人好好招待咱們大姑。”說著，哆哆嗦嗦就要喊人，“快夫人來，備飯。”
陸夭冷眼旁觀，這一切跟前世如出一轍，只不過那時候，站在這個位置的是陸仁嘉。
“我不是來探你的。”陸夭好整以暇地盯著陸尚書的臉，猜想即將會出現的表，“只是來通知父親一聲，皇上已經準備將您尚書的位置給族叔了。”
果不其然，他死死蹙起眉心，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怎麼可能！我婿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誰敢奪我的位！”似乎是覺得這麼說話不太妥當，他又調轉了腔口，“夭姐兒，你跟父親開玩笑的對不對，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陸夭溫婉地抿著。
“父親才是說笑，這麼大的事，我怎麼好跟您開玩笑呢。還有件事要告訴您，太醫說您的病需要靜養，我思前想後，跟夫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把掌家權給弟弟。”
陸尚書此時才忽然意識到，陸夭今日似乎來者不善。
“夭姐兒，這話是何意？”
“就是字面意思。”陸夭嗓音溫煦，但後面的話，聽在陸尚書耳朵裡卻如鬼魅，“還有，兒一直想問問，您想不想徐姨娘和先頭太子妃，若是願意，其實我可以早些送你去見們？”
陸尚書的手劇烈抖起來，在他眼裡，陸夭向來是乖巧懂事的，哪怕當初錯嫁給了寧王，都沒有反抗過。
可眼前這人雖然是一樣的面孔，但說出來的話，跟他印象裡的兒卻是大相徑庭。
“你......你說什麼？”
陸夭安安穩穩又坐回到椅子上，非常有耐心地解釋道。
“我記得小時候，你最疼長姐，每每有個什麼頭疼腦熱，都擔心得不得了。眼下走了也有些時日，父親真的半點都沒有思念之嗎？”
陸尚書背脊一陣發涼，他是疼長，但那是基於錦上添花的基礎上。大難臨頭的時候，誰還顧得上妻兒老小啊。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顯得他很薄。
“夭姐兒。”他換了懷政策，“為父這幾年可能是有些虧待你，但餘生還長，我可以補償的。”
陸夭忽然很想笑，前世居然從這種人上得到親。
“大可不必，我覺得，弟弟應該做得比你更好。”優雅地肚子，“忘了說，我懷孕了，這孩子不出意外，很可能是未來的太子，日後耀陸家門楣指日可待，你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欣賞著陸尚書臉上變化萬端的表，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痛快，當然不會真的弒父，只不過，會讓他好好“休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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