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芸院裡傳來撐傘聲，以及緩慢的腳步聲。
蘇南枝拉住忙去開門的春盛，重整心，隔著溼漉漉的木門道：“我救你，是要講條件的。”
救一個壞人，就要謹防農夫與蛇的悲劇。
宋佳月上的跡被雨沖淡後，鮮又從大大小小的傷口溢了出來，如厲鬼般痛苦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我保證說到做到！蘇南枝，求求你,你開開門，救救我好不好？”
過門，蘇南枝看到雨裡混雜的水，點了個頭。
春盛將門閂開那刻，如同暗夜鬼的子,猛然撲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在蘇南枝面前。
已經被折磨的沒人樣了，痕如同斑駁錯的蜈蚣，橫貫在蒼白的大、手臂、脖子......
從前的子，卻可憐至此......
蘇南枝並沒有想譏諷的意思，目幽遠道：“初見你時，在滿山蔥綠的驪山，你一襲緋自信矜貴,的令青山綠黛都黯然失。當時我就在想，這麼好看的姑娘，如果心地善良一點，真的很完。”
“可惜，皮相雖,惡與壞已經浸骨髓，也使姣好的外貌面目可憎。我未主招惹你，你卻置我於死地，說一筆勾銷，完全不計較是不可能的。但你淪落至此，好比喪家之犬、臭鼴鼠，已經遭到了報應，我再落井下石也沒意思。”
宋佳月毫無形象地蜷在刺骨雨水裡，滿臉忐忑畏懼，如驚弓之鳥，直到被蘇南枝那雙坦清亮的眸子狠狠灼傷......
蘇南枝就像寬容坦的天降神祇，端站屋簷的臺階居高臨下，平和地俯視，有什麼東西正激盪著腐朽枯壞的心靈。
看見從前最厭恨的人，平靜地撐著海棠傘，走下臺階踩進水窪裡，將遮風擋雨的油紙傘輕輕微斜，覆住了頭頂的大半風雨。
那隻極為好看的素手，了過來，輕輕地問：“要我拉你一把嗎？”
那聲音也是如此好聽，帶著有令人心安的平和。
疾風驟雨裡，宋佳月鬼使神差地，將自己滿是泥濘汙的手放進蘇南枝溫熱的掌心。
子將從雨水裡拉了起來，拉了一把，牽著走進溫暖的屋子。
屋子裡，梅花銅爐正燒著銀炭，響起細微的噼裡啪啦聲。
夜明珠將屋裡照的亮如白晝，也把宋佳月臉上的難堪和傷痕照的格外清晰，宋佳月叢生挫敗絕之，環抱雙手蹲在地上哭出了聲，蘇南枝便用黑布蓋住夜明珠，覆住了所有白，唯剩火爐裡一點細碎的昏黃線，護住了最後的自尊。
蘇南枝拿了兩個暖手爐，遞給宋佳月一個，自己捂著一個，坐在裹著毯的凳椅上半倚靠窗欞，聽雨打芭蕉、落葉簌簌聲。
待春盛給宋佳月換好乾淨裳，給宋佳月包紮好傷口，才緩緩輕問：“你遭遇了什麼？落了一傷。”
其實遭遇什麼，蘇南枝能猜得出來，但還是想聽宋佳月講。
聽一個人把此生最大的屈辱痛苦講出來，講出來就會好很多。但重點更想聽皇后究竟有多狠。
皇后對宋佳月越狠，和宋佳月的合作才能越誠所至，才能同仇敵愾。
宋佳月張牙舞爪慣了，一向不會把傷口揭給別人看，可這般狼狽不堪，都被蘇南枝看見了，還有什麼好藏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