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陸沉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師父，您說......大嶽皇室被屠戮了？還被掛在了城牆上......”
“是。”
“這怎麼可能......”
明明從百月城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快結束了，牛痘疫苗有，製作牛痘疫苗的方法有，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會這樣才對。
因為搖嶽帝的因素已經消失了，他不該如此輕易敗下陣來才對。
陸沉珠深知政局盪對百姓的影響，說白了，天下興，百姓苦；天下亡，百姓更苦。
這也是陸沉珠為何不去破壞大嶽統治的原因，這些年來，各種各樣的災難已經使得天下無數人慘死，若沒必要，陸沉珠也不想增加無辜的亡魂......
那種絕，那種痛苦，那種迷茫......
沒人比陸沉珠更瞭解。
可到底為什麼，還是止不住呢？
為什麼明明做了一切，皇權更迭的鬥爭還是發生了呢？
陸沉珠呆呆坐在車輛的車轅上，靜靜聽著車軌碾石子前進的聲響，就像是命運的齒，滾滾向前，一無力惆悵的緒湧上心頭，沉默許久，還是忍不住喃喃道：“師父，為什麼呢......”
陳樹人索坐在了陸沉珠的邊，師徒二人就這麼肩並著肩坐著，滿眼深秋的寒，一點點劃過他們的側，甚至帶走他們心中的暖意......
讓他們猶如深墜冰窖般，通冰寒。
“小沉珠，這就是人啊。”陳樹人淡淡道，“窮人想要致富，富人想要當權，當權者想要爭奪那至尊之位......至尊之位的人則願意為了自己的千秋萬代，殺萬萬人！看生靈塗炭！祭無數臣民！小沉珠......人是醜陋的，特別是這些當權者們......”
陸沉珠羽睫輕，許久後才震驚地看向陳樹人，張了張，艱難從嚨中出一句話。
“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師父......”
“不，你不懂。”陳樹人輕笑，將目投向漸變的遠山，“不是這樣，只是貪婪和慾還不夠膨脹，一旦膨脹了，世上的所有人都一樣。”
陳樹人的側臉一點點被暗所暈染，筆英俊的容貌，就像是一尊半沉浸在冰冷湖水中的神像。
一半是幽暗無垠的深淵......
一半是秋時落日的溫......
陸沉珠突然覺這樣的陳樹人非常陌生，突然有些害怕。
但不是害怕“陌生”，而是還害怕“失去”。
師父是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為師為父為長輩為知己......
陸沉珠一把握住了陳樹人的手腕，抖著道：“師父......您別這樣......”
陳樹人回眸，清亮的眸子裡鍍著夕，輕笑道：“別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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