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相反了離“家”最近的,可京城哪算什麼家。
走了四天水路,到了岸上便被夫家人接上,還是沒見到那個夫婿。
坐在轎子裡,路上便被婢梳妝好了喜服花嫁。被人按著換了服,覺得不對勁兒,可也反抗不過三四個老婆子。
直到了夫家靈堂,才知道這原是一場冥婚。
那殺千刀的短命夫君,幾月前染上了嫖的惡,青樓裡待了大半個月,新婚前一晚死在了青樓子床上。
被按著,被綁著,被抬著......扔進了棺材裡。塞著的,綁著的手,沒有蒙上的眼睛,還能看見,還想再等一等,或許那未曾給送嫁的哥哥會出現。就像八年前,扯著把帶出祖母院子。
沒有。
眼看著他們將那紅蓋頭蓋在臉上,眼看著棺木蓋上。
耳邊“鐺、鐺、鐺......”錘子敲打釘子的聲音,他們釘死了棺木,決心是要死的。紅娘眼睛大睜著,拼命睜著,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紅蓋頭的一片豔紅。
這紅蓋頭就連死了,做了冤魂,也照樣蓋在臉上。八歲那年下去的紅裳,又被穿在了上,這八年未穿的,就像是那個哥哥重,從這人世間全然消失了一樣。
並不知道重在哪個道觀出了家,死後生前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越找,便越記不住,直到把家也忘了在哪兒。只記得重這個名字,記得的哥哥,記得重在一座道觀裡。
生前像個單純至極的孩子,什麼都聽哥哥的;也千般謀算計通通不知,重都替擋著了。
若是能知道些,若是能險些,或許現在還活著。像那些姐姐妹妹一樣,嫁個京城的勳爵,了快樂,了自由,倒起碼是活著有人伺候的。
不必如此拉著棺木蓋子,指頭磨破了,流很痛,也漸漸呼吸不上來了......
執念太重,了冤魂,又化作厲鬼。
不知找了多久,找到了,是在道觀裡,就是記憶中重的樣子。可那個重不認識自己,說他從沒有妹妹。
找了太久,那蓋頭便一直蓋在臉上,沒有人給揭開。
那些年月裡曾存在於記憶中的東西,漸漸化造,化作一腔痴。紅娘是重的,記憶裡那個護著,著的哥哥......不止是兄妹之了。
的哥哥,的心之人,並不,只道是一隻為禍人間的厲鬼,一劍穿心後將囚在此,足足三百年。
封印百年便削弱了,不甘、不願。恨極了世間一切,更狠極了那個未見面便死於青樓的夫君,那個親手封印了的重。這世間男人該死,每一個都是。
仍舊是走不了的,能殺的也只是路過這一片的男人。世上男人之多如恆河沙數,三百年不過杯水車薪。千等萬等,等不來一個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