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蘇曉暗暗自嘲，所以說呀，還是清閒的日子最好過。
從未自詡為聖賢，可眼下似乎也不再磊落。
不說什麼大義與否，只說在宋家的安穩和榮安的命運之間，幾乎沒有多猶豫，就已經做出了抉擇。
追究底，這都是因為先選擇了自己私慾，比如季衍塵，比如份地位，比如數不盡的錢財。
於是，才會站在這裡，久久不願承認，自己早就已經漩渦中心，自我哄騙，還以為自己儲存著當初自以為是的初心。
人從來複雜，實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在這樣的形之下，親手剖開自己的黑暗面，而後與它淋淋地對視。
都快說不清了，這一生，自己究竟會為什麼樣的人？
......
“什麼樣的人？”
寒舒雲狐疑地看著正在給自己把脈的蘇曉，旋即正又驕傲地道：“那自然是保家衛國，守護疆土和百姓，先士卒，以之軀，傳承我寒氏一族百年的祖訓與榮！”
蘇曉用力點點頭，這樣的寒舒雲閃閃發，真好啊。
“雖然說，很多人都覺得我寒氏很傻。”寒舒雲又聳了聳肩。
“覺得你們傻？為什麼？”
“因為我寒氏放著好好的北境，和在天下至高無上的地位，不好好守著，偏生要跑到京城來混，無端惹來議論和閒話，這便是傻！”
聽這樣說，蘇曉一時語塞。
“還不止呢，更有說我北境戰力一流，卻不開疆拓土自立為王，甘願為北越賣命，更是傻得可憐！”寒舒雲兩掌一拍，嗤笑道：“這樣那樣的閒話，我都聽了幾十種了，但不管旁人怎麼說，都是因為他們不過井底之蛙，不懂我寒氏民之心！”
蘇曉眉頭一挑，認認真真盯著寒舒雲看。
寒舒雲以為是疑，便耐心解釋：“曉曉你想，若我北境自立為王，且不說本就不大安定的邊境，就是北越皇室，也不得跟我們打一場，到時候流喪命的是誰？不是將士，就是百姓！”
說起來，寒舒雲眼底流出幾心疼來：“近幾年老天不開眼，天災人禍不，若再起戰事，恐怕接下來好長的時間都要顆粒無收，屆時，不止是在戰火中喪命的百姓，更有那流離失所躲避戰事的災民，凍死死者，定也不勝其數！”
“記得阿爹說過，生而為人，既有了地位和本事，就該撐起一方天地，錢財樂算什麼東西？守不住整個天下，就守好自己這一方，汗與淚，本就是將士的天職，拼死一搏，才上對得起無盡英靈，下對得起萬眾生民！”
蘇曉糾結的思緒，像是一下就被寒舒雲的豪雲壯志撞開了似的，由衷嘆：“你阿爹果真是個英雄！”
“塵王也是英雄！”寒舒雲神嚴肅：“阿爹說，塵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想來塵王早已知道皇室有多頹敗，但他自己也是皇室後人，他做不到背祖忘恩，便韜......什麼？”
寒舒雲忽然卡殼。
“韜養晦。”蘇曉失笑。
“對對對，就是這個詞！”接著道：“以塵王的出，這輩子當個閒散王爺，能痛痛快快舒舒服服地活到好幾輩子以後，可他卻非要一刀一槍博功名，博得了百姓的戴，便有了和皇室對抗的底氣，便可以名正言順推翻早已糜爛了的朝堂，解救北越百姓於水火！”
這也是寒舒雲第一次正式表態，嚴肅地直視著蘇曉的雙眼：“阿爹說，他知道皇室無能，也不想與家國相抗，到了今天這一步，只能擁護明君上位，而我，就是阿爹的態度！”
蘇曉渾一震，擁護明君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