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風竊我情》第537章 夢靨(1)

作者:蘇玉徽趙肅·2025-03-11

那是掛滿素縞與白幡的靈堂上,肅穆,悲悸。

披鎧甲的年劍上還帶著鮮,為了圍剿叛軍他已經幾天都沒有閤眼了,將那顆叛將的人頭放在靈前,然後……深深叩拜。

縱然他眼角沒有一滴眼淚,但是那一種無聲的悲悸與哀傷縱然隔著遙遠的時空也能覺得到,這裡葬著的是他的父親,也是他這輩子最為敬重的英雄。

他的生命、他的信仰都源自於他。

他靜靜的坐在那裡,忽然覺得背後一道勁風來襲,出自於習武之人本能的警惕他手中的劍出鞘帶著凌厲的劍鋒掃向後面,但是餘看到那人的模樣赤紅的眼神流出幾分驚駭的神,連忙收回了攻勢。

這一來一回不過是須臾之間,力帶過的勁風晃燭影搖曳,那個一素縞襲的人卻並沒有因為他的收手而收回攻勢,以一種毫沒有遲疑的姿態、將鋒利的削鐵如泥的匕首,穿他的護心的盔甲。

濺到素白的孝服上,濺到那金楠木的棺槨上,濺到兩個人一模一樣的眸中,滿眼充斥的紅,迷離了誰的視線……

在那沉悶、肅穆的靈堂定格,那一刻想拼命的將那個跪在地上的年給拉起來,為他止住那流的傷口,可是那遙遠的時空就像是一堵無形的牆隔住了無法靠近那個年。

這只不過是已經發生、無力更改的一段記憶。

那一刻忽然想到了很多東西,想到了看到的他上最為嚴重的兩道傷疤,一道是在他的腰腹部——那是在修羅場上,他以命為託的兄弟背叛留下的那一道幾乎致命的傷疤;還有在他的口上,就只差兩寸,就可以讓他送命的傷疤……

原來,那個強大到令所有人敬畏的男子,上留下的那兩道積年無法消逝的傷疤竟是曾經最信任、最親近之人留下。

在不斷的背叛與傷害之後,他又是如何沒有淪落魔障,對這個世界依舊抱有溫存的呢。

在那利刃出鞘的時候,年沒有躲開,或者說他沒有想過躲開,眼神平靜的看著那個應該被他稱之為“母親”的子,兩個人有著那樣相似的眼,可為什麼從小對他的只有冰冷與厭惡,甚至不惜殺了他……

子形同瘋魔,的看著那自他膛汩汩流出的鮮,還有那因為不斷失而蒼白的臉,赤紅的眼中是厭惡,是憎恨。

他左手的劍虛指在半空,在那樣電石火之間,蘇玉徽忽然想到了一些記憶中的片段。

年的趙肅,他在學堂上作畫的時候、跟靖親王在練武場上練劍的時候、比修羅場上以死搏命的時候,他慣用的……都是左手。

可是如今,他左手掛著佛珠,一招一式,作畫、批改文書,用的都是右手,與常人無二……

靈堂上,年平靜的眼神看著,再也沒有兩年前那樣絕與悲哀,只有疑不解,淡淡問道:“為什麼?”

明明應該是世間最為親近的母子連心,緣羈絆,為什麼他的出生就是罪孽?

那兩雙一模一樣的眼象徵著兩個人本該是不可分的脈羈絆,一個人的眼中充斥著恨與厭惡,一個人的眼淡漠沒有任何一起伏,不似至親之人,反而像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看著那樣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眸,子似乎是了什麼刺激一樣,不斷的後退,不斷的後退……

喃喃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驍郎,你該死,你該死……”

燭影搖曳,曾經冠絕京華的子,已然瘋癲魔……

下一刻,眼中閃過了一絕然的芒,狠狠的——撲上那一把他虛指於空的劍……

究竟是帶著怎樣必死的決心,讓武功蓋世如他都未曾反應過來,斬金截玉的劍已經穿膛,黏膩、溫熱的鮮沾染在他的指尖,這一生的罪孽與殺戮,讓他永生永世都無法洗淨。

將那個孩子帶到了這個世間,卻從未給予他溫暖和母,只有無盡的災難、仇恨、痛苦,最終,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做了一場困頓他一生的局。

永生永世揹負的罪孽,生生世世無法掙的殺戮。

濺在那紅蓮業火的畫卷上,地獄業火要將所有罪孽吞噬盡,直到臨死,都沒告訴他為什麼?縱使後來他權傾朝野,生殺予奪皆在他一念之間,可是他的一生卻困在了十年的靈堂上,停頓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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