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蘇家高門顯貴,前西門到南門佔據了大半個白巷,蘇玉徽第一次來到汴梁的時候,卻見這門庭巍峨是何等的輝煌熱鬧,而如今卻已經呈現出一種清冷頹敗之景。
這種清冷頹敗並非是外在匾額上堆積的些許灰塵或者是那掛在大門前已經褪的紅燈籠,而是那一種由到外腐朽的頹敗與冷清。
不過短短數年的時間而已,宣和郡主被休,沈氏暴斃,蘇明珠嫁給太子為良娣卻因為安敏的皇孫夭折之事被牽連貶為了侍妾,這偌大的蘇家人去樓空早已不復之前的風。
擬峴閣中青松如舊,那春末夏初而開的荼蘼花早已凋零枯萎,像是誰那場做了大半生的夢。
蘇玉徽進來的時候,便看見蘇顯站在窗戶前,凝視著那枯萎的荼蘼,風拂他那寬大的袖,不過短短數月的時間他的背影看起來竟有幾分佝僂,不復之前那般意氣風發。
“相爺。”蘇玉徽出聲打斷了正在看著那荼蘼架出聲的蘇顯,後者緩緩的回頭看向,卻見他雖然神與之前相比有些憔悴,但是那一雙眼卻依舊深不見底,帶著悉所有的銳利,那是在宦海沉浮多年才練就的一雙利眼。
蘇玉徽毫不畏懼的與之對視,雙目相接之間有風雲暗湧,許久之後是蘇顯率先移開了眼,忽而道:“昔日的溫順奉承,小心謹慎,都不過是你偽裝的面目,這才是真正的你。”
蘇玉徽微微一笑,沒有任何避諱道:“當日寄人籬下,自然不敢鋒芒畢。畢竟……那時宣和郡主也好沈氏也罷對我這位前位主母的兒虎視眈眈,稍有不慎可就命不保,自當小心謹慎,奉承於您。”
蘇顯深深的看了一眼,語氣冷道:“本相從一介布到如今這個地位,就連天子的心思都不會出我左右,未曾想到,竟栽在你手中。若早知道……你進相府之時便就斬草除!”
聞言蘇玉徽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笑:“相爺以為自己位高權重便可隻手遮天麼,就算沒有我也有別人。你所做下的那些陷害良臣、玩弄權勢之事總有一天會事發;你與東宮狼狽為在太子羽翼滿之後終歸會反目,而我在其中,不過是推了這一切加速發展罷了。”
他知道如今的蘇玉徽背後有月宮與葉家為靠山自是有恃無恐!月宮……他想到在浮雲城中看到冥教中人與那位傳言中的月宮宮主戰的畫面第一次知道了何為畏懼。
那一種非人的力量遠在世人所認知的範圍,頃刻之間便能將人碾碎為末,所有權勢、計謀、算計,在那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蘇顯在以審視的目打量著蘇玉徽的同時,蘇玉徽也在權衡著他讓昌明所說的那番話究竟是什麼目的。
毋庸置疑,蘇顯此人城府極深且心狠手辣。
昔年揹負著長孫一族的海深仇以白之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帝的心腹,手段不容小覷;他雖與謝婉早生舊,可是當日利用謝婉復仇毫不手,為了擺長孫族人的控制他甚至對自己一雙兒不聞不問,其忍耐力與心思狠絕也無人能及。
比起撰赦等人來說,他本該是最難對付的一個對手,可是因為對謝婉執念魔被人加以利用,浮雲城之事他僥倖逃回到了汴梁,但是那二十來年的籌謀卻功虧一簣。
如今朝中東宮攝政,他已與太子決裂,又有溫桑若與撰赦一明一暗在朝中牽制於他,可以說蘇顯如今的權勢已經大不如以前,朝中三足鼎立之勢以不復存在,想要自保只有與他們合作!
蘇玉徽心中這般想著,果然便聽蘇顯道:“事到如今本相已無心參與王權之爭中,所求不多,只願能在風雲中全而退保全蘇家與瑾瑜而已。”
聽到前面的時候蘇玉徽眼中閃過了一瞭然的芒,但見他忽然提到蘇瑾瑜,蘇玉徽面沉了沉,冷笑道:“相爺這是拿蘇二公子來威脅我?”
看著瞬間神變得凜然的蘇玉徽,蘇顯卻依舊神平靜淡然道:“並非威脅,而是易。”
“你回到蘇家,干戈暫止。本相保你在蘇家平安以及只要你想,蘇家嫡的榮華富貴,嫁給夔王的尊榮,本相絕不阻攔!”
雖然蘇顯所談的條件十分有力,但是蘇玉徽卻神沒有毫波,冷笑道:“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相爺還願意讓我重新回到蘇家?難道……就不怕被我反噬一口?”
蘇顯忽而一笑,“無論如何,你到底是我的骨,父親,怎麼也割捨不斷是麼。”
蘇玉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可是蘇顯說的是事實也無從否認——脈相連的羈絆怎麼也無法割斷,當以蘇玉徽的份重新開始的時候,就無法割斷與謝婉蘇瑾瑜之間的聯絡,也……無法否認蘇顯是緣上的父親。
看著蘇顯不知怎的想到了昭王,或許此生就註定著父母緣淺,無論是安羨玉也好還是蘇玉徽也罷都是母親早逝與父親反目,想到此眼中閃過了一厭惡之意,一反方才的沉穩,譏諷道:“當日相爺利用我、想要我命的時候可有想過我曾是您的骨至親,到如今您的地位岌岌可危之時再和我談什麼父親,不覺得可笑之極麼。”
雖然蘇玉徽所說的話十分刺耳,蘇顯神平靜如斯,淡然道:“本相說過,這不是要挾,而是易。一場對於你我來說都十分合算的易,畢竟如今太子與冥教聯手,把持朝政,我們的境都一樣危險,甚至比起本相,太子他們更恨的是夔王。”
蘇玉徽角了沒說話,卻聽蘇顯繼續道:“你之所以那麼仇視本相不過是因為昔年謝氏恩怨以及徐毅……”
“徐毅”二字說出來的時候,卻見蘇玉徽神忽變,不再掩飾眉宇之間帶著凜冽的恨意:“當日若非是你用離間計,昭國將士又怎會慘死於友軍之手,如此海深仇你以為就這樣輕易算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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