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趙煜遠遠的見著葉兮清的房間裡還亮著燈火。
他知道,眼見隨著離趙肅親的日子越來越近,京中各地員武將聚首於此,這幾日葉兮清和他一樣徹夜不眠。
想到方才收到的訊息,趙煜加快了腳步,推開了虛掩的書房門進去,果見葉兮清正在理葉家暗探們送來的文書。
“先生。”趙煜也沒行什麼虛禮了,直接開門見山道:“方才王府探子收到訊息,軍副統領樓玉堂在下朝的路上遇到不明刺客襲擊,了傷。”
聞言葉兮清並無太多的表示,只問道:“可傷及到了命。”
“傷的雖重但命無虞,據說是要關頭有人救了他,並且將他護送回了府。”趙煜回道。
樓玉堂是軍副統領,負責宮的安危,在這樣的時間出事定然不可能用巧合二字來解釋,更何況……
“一個時辰前,兵部侍郎江清流在家中被老僕襲擊,幸好當時有陸錚在。”葉兮清緩緩道。
聞言趙煜眉心皺了皺,冷笑一聲道:“東宮行事越發囂張了,一個軍副統領一個兵部侍郎,同時出事他又如何跟朝臣代!”
“自古王敗寇,只要能除掉他那些心腹大患,如何代還不是他說了算。”葉兮清清冷的聲音道。
若說之前他對趙泓煦這個儲君以及東宮所作所為只是略有不喜,到底是長於婦人之手,不能堪當大任。但如今看來豈止是不能堪當大任,心狹隘,聽信讒言,為了一己之私竟不顧天下安危,真的殺了那些戍守邊關的將士,這大傾江山又能靠何人來守護!
徽宗登基之後行事率妄為,只想做一個太平天子。在大傾繁華盛世的外表之下,裡卻也是搖搖墜,員結黨營私,貪賄腐敗,急需新君登基以雷厲風行手段收拾殘局。
可趙泓煦,並非是明君之相,甚至連太平天子都不如。
“先生,您在想什麼?”趙煜見葉兮清略有沉思,不問道。
葉兮清眼神悠遠,緩緩道:“我在想……或許玉徽的做法是對的。”
趙煜不解的看著葉兮清,卻見他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令人費解的笑,道:“你以為,救了樓玉堂與江清流的人,只是一個意外嗎。”
“是玉徽!”趙煜立即猜到,葉兮清微微頷首。
“可是……玉徽這是要做什麼?”趙煜疑的問道。
葉兮清此時卻沒說話,目悠遠不知在想什麼,就在趙煜以為他不會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聽葉兮清長長嘆了口氣,道:“你可還記得前朝的豫章王?”
“前朝豫章王軒轅辛是何等的英雄人,他與武宗帝乃是一母同胞兄弟,當日為大立下不世功勳。武宗帝待他也視如親子,兄弟手足又是如何親厚,可是,最終不還是避免不了鳥盡弓藏的下場麼。”院子裡,蘇玉徽的慵懶的聲音對澹月道。
燭火下,澹月正在悠哉的喝著茶,聽到“豫章王”三個字眼皮子抬都沒抬,若非是在葉兮清口中知道真相,蘇玉徽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這位妖孽師傅竟然真的是豫章王的後裔!
心中鄙視了自家裝模作樣的師傅片刻,繼續道:“前有武宗帝死胞弟,後有徽宗橫刀奪。無論是豫章王也好還是靖親王也罷,哪個不是天縱奇才,可最終還是死在了皇權、君心難測之下呢。”
澹月放下茶杯,那十分簡單的作在他做出來有說不出的好看,蘇玉徽才注意到其實師傅行事看似懶散,但在平日裡的一言一行中卻帶有一種說不出的貴氣,那時年紀尚且小並不懂得什麼,如今想來,這便就是因為大皇族脈的緣故麼。
“當年靖親王可是為了救徽宗而死,自他死後,徽宗對趙煜也好趙肅也罷,並未曾任何薄待,可見他還是念著手足之的。”澹月輕笑道。
蘇玉徽冷哼一聲道,“若他真的顧念兄弟之,當日他就不應該與靖王妃私通才造如此大禍。人心慾壑難填,江山人都想要,天底下又哪裡有那麼容易的事。”
澹月對自家弟子毫不留的刻薄大傾帝王非但沒有批評,反而還掌大笑,“正是因為有他們二人的前車之鑑,所以你想借機除掉太子,避免趙肅也步他們的後塵麼。”
他語氣風輕雲淡的卻讓蘇玉徽後背起了一層冷汗,在那雙宛若悉一切的眼神下蘇玉徽只好傻笑。
見如此澹月聲音越發輕:“不愧是吾親自教出來的好徒弟呢,讓算計師傅師兄為趙肅那小子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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