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夥計進去喊了半天，才出來一個六旬老嫗。
那老嫗似是眼睛有些問題，斜著眼睛打量了他們半天才出口問道：“不知這位姑娘來福安堂所為何事啊？”
琳琅問道：“我前幾日在街上撿了個孩子，衙門暫時找不到孩子的家人，實在無安置，便讓我送到這裡，不知您是？”
那老嫗道：“我是福安堂堂主徐錦芳。”
琳琅問：“原來是徐堂主，不知貴地對安置在這裡的孩子平日裡是如何教養的？”
徐堂主道：“堂裡提供吃住，孩子來了以後就要自理自己的生活。這裡的孩子滿了十四歲就得離開，衙門的撥的銀錢也養不起那麼多的孩子。”
琳琅問：“那若是孩子來的時候太小，如何能夠自理？”
徐堂主翻了翻眼皮：“那就學，上面一年就撥著那麼點銀錢，飯錢都不夠，如何能再請得起人看顧他們？我雖掛了個堂主的名頭，但這堂裡上上下下就我一人看著。”
琳琅沉默片刻：“能否讓我看看堂裡的伙食？”
徐堂主不耐煩道：“要看便看，沒人攔著你。”說罷轉頭要走。
夥計見狀有些生氣：“你這老太婆，我們掌櫃的不過是怕孩子送到你這不適應，打聽得細些，你如何便這般不耐煩？”
徐堂主冷笑一聲：“若你們掌櫃真的有心，為何要把孩子送到這地方來？”
夥計還說什麼，琳琅急忙攔住他,轉頭對徐錦芳說道：“徐堂主別和我們一般計較，孩子是我在街邊撿到的，病得奄奄一息，好容易救活，只是不想那孩子再苦，我們一番心付之東流，遂打聽得就細了些。”
徐錦芳聽罷，語氣總算緩和了些：“既如此，就跟我進來吧。”
琳琅就跟在徐錦芳後面進了門，只見堂屋裡擺著幾張缺胳膊的桌椅，地上甚至有不因為屋頂水被水滴砸出來的雨坑。
屋裡連個烤火的用都沒有，進到睡覺的屋裡，裡面只有一張用土塊壘砌的大通鋪，琳琅了被褥，裡面似乎塞的是蘆花，薄薄的一層，看起來孩子們晚上蓋的就是這個。
琳琅心裡有些難，這寒冬臘月的，大人們晚上都挨不住，何況是孩子，怪不得剛才在院裡見到的那幾個孩子，上似乎都長著凍瘡。
不忍再看，進到廚房，徐錦芳正在準備孩子們的晚餐，用粟米煮了些粥，冬日裡菜本就缺，只在那粥里加了些醃菜，熱了些窩頭，看來這就是孩子們今天的晚飯了。
徐錦芳還給琳琅和夥計各盛了一碗，那夥計雖說是個做工的，但還真沒吃過這麼糙的飯食，琳琅對店裡的工人一向大方，蓋的是棉被，吃的是油水很足的食，他懷疑這粥喝下去都剌嗓子，但琳琅毫不見嫌棄，仰頭慢慢將粥喝了，夥計見狀也只好強行將碗裡的東西嚥下。
孩子們卻毫不嫌棄，只除了剛進來時打量了琳琅二人幾眼，埋頭吃得可香，彷彿吃得不是難以下嚥的茶淡飯，而是是什麼山珍海味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