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女子十三衙》第16章 憂鬱男子(一)(1)

作者:蘇沫茶穆碩·2025-03-11

深夜的相思臺越發顯得清冷、孤寂。這裡平日裡就人跡罕至,各種野草、野花倒是得了機會,野蠻地生長起來。天上斜掛著一彎月牙兒,清冷的月照得相思臺越發寂寥。阿離隻挑著一盞氣死風燈緩緩走了過來。每到心裡思念書恆的時候,都會一個人來到相思臺待上一兩個時辰。

一陣舒緩的夜風吹來,帶來了一野花的芳香。阿離好奇,將氣死風燈靠近,想看看野花是什麼樣兒的。一朵朵白的小花靜靜地開著,可人。手摘了一朵仔細看了看,自己倒是從來沒見過這種花兒。應該是不知名的品種,不過極是好看。尤其是散發出來的花香,讓人聞著心裡特別寧靜。

忽聽後一個聲音說道:“這是野薑花,又名蝴蝶姜、白蝴蝶花。你看一朵朵白花開在枝頭上,是不是像極了一群聚集在野薑花上翩翩起舞的白蝴蝶。所以它才會有白蝴蝶花這個別號的。”阿離聞聲吃了一驚,扭頭見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緩緩走了過來,面帶憂鬱,目若朗星。

見到阿離的表,那男子微微欠聲,說道:“抱歉,我不應該在你背後忽然說話的,沒嚇到你吧。方才見你看那花兒看得出神,所以順口就說了。”阿離說道:“無礙的。請問尊駕是?”那男子笑道:“怎麼?你是剛宮的,連我都不認識?”

阿離藉著氣死風燈的黃,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錦華服,腰上掛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玉佩。再觀其神態,悠然自若,氣定神閒。至也是一位主子爺啦。阿離說道:“抱歉,我經常待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大出來走。所以——”

那男子“哦”了一聲,道:“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新覺羅?胤礽,居於東宮。”阿離聞言大驚,趕忙丟了手裡的氣死風燈,跪行大禮:“奴才尚監監正阿離不知太子殿下大駕,罪該萬死!”

胤礽平靜地說道:“起來吧,你本就不認識我,何罪之有呢。你剛才說你是尚監的?本宮知道,是隸屬於十三衙門對吧。專門製作衫、袍服的。”阿離說了句“謝太子殿下”,才緩緩起,躬侍立。胤礽見拘謹,遂道:“阿離姑娘,你不必太拘謹。這裡又沒有旁人,你可以暫時不把我當作太子,就當是萍水相逢遇到的好朋友吧。”

聽他這樣說,阿離心的張緩和了許多,輕輕地應了一聲。胤礽看了下自己上的服,笑道:“說起來本宮還要謝你呢,你給本宮做了那麼多衫。尤其是去年冬日裡做的那一件紫貂皮棉襖,穿在上輕舒適,特別保暖。本宮很是鍾。”

阿離回憶了一下,想了起來:“奴才想起來了。聽說那是盛京將軍冬獵時,遇到了好幾只罕見的紫貂,獵取之後,將紫貂皮敬獻到了宮中。我挑選其中質地最好的兩塊貂皮製了兩件貂皮棉襖,一件獻給了萬歲爺,另一件就進到了東宮裡。這貂皮有‘風吹皮更暖,雪落皮雪自消,雨落皮不溼’的特點,用來做貂皮棉襖再合適不過的。”

胤礽讚道:“阿離姑娘不愧是尚監的領頭,一說起衫來就頭頭是道。”阿離道:“讓太子殿下見笑了。”胤礽擺手說道:“哪裡的話,這說明你做事盡心。本宮就不知道一件棉襖還有那麼多道道。”

夜涼若水,只有朦朦朧朧的月華灑落下來。二人並排隨意走著,阿離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當朝太子,幾句話聊下來,覺他也不像平日裡那樣高高在上,倒顯得平易近人。如果在宮外偶然遇到了,頂多會把他想象平常人家的公子哥。

胤礽一隻手別在後,側頭問道:“阿離姑娘,怎麼不說話?在想什麼?”阿離說道:“太子殿下跟奴才們平日裡想象中的不一樣。所以有點好奇。”胤礽來了興趣,問道:“那我倒要聽聽了,我平日裡在你們眼中是什麼樣子?”

阿離猶豫了一下,說道:“太子殿下是大清國的儲君,也就是未來的皇上,總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胤礽聞言駐足,著半空中的月牙兒,長嘆一聲:“是啊,本宮是高高在上的國之儲君。記得本宮剛滿週歲時,就被皇阿瑪立為皇太子,登上了常人不可及的高位。可你知道嗎?如果有機會讓本宮選擇。本宮寧願不要這樣的高位,不要這樣顯赫的份,而是做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野薑花依舊在微風中搖擺,陣陣清香飄來,聞之令人沉醉。阿離面驚愕之,胤礽看了一眼,幽幽道:“阿離姑娘,可能你不相信本宮剛才說的話。但本宮告訴你,那是本宮心底裡最真實的想法。古語說:高不勝寒。不在這個位子上,你是覺不到這個位子上的兇險和孤寂的。本宮幾十年的儲君生涯,時時覺自己像是行走在高約萬丈的懸崖上。而且那懸崖上滿了鋒利的刀尖,本宮就孤一人赤著腳,在刀尖上一步一步徘徊前行。一個不小心就會跌下萬丈懸崖,首異!”

二人走到了一塊青石鋪就的臺上,正中間的位置立著一尊石像。石像旁隨意地擺了幾個石凳。胤礽在一個石凳上坐了下來,然後擺手示意也坐下。阿離坐了下來,誠懇地說道:“太子殿下,阿離相信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心話,都是你的肺腑之言。”

胤礽對報之一笑,說道:“這些話我從未對旁人說過,你是第一個。今晚也不知怎麼了,見到你就不自地說了出來。”阿離道:“就像太子殿下剛才說的,就當是萍水相逢遇上了一個朋友,聊起來比較投緣,所以就自然而然地願意吐心的一些話吧。”胤礽點了點頭:“或許就是那樣吧。你知道像我這種人是沒有朋友的。除了皇阿瑪,所有人都畏懼我討好我。要麼曲意逢迎,要麼心懷鬼胎。我多麼上一個真心朋友啊!開心時,捧腹大笑;傷心時,抱頭痛哭。”

阿離意味深長地了他一眼,心道:“可你自打一生下來就不是凡人,而是大清國未來的主子。你富有四海、威加八方,但這麼平凡的友卻不可得。看來無論是皇室貴胄還是販夫走卒,他們的人生都一樣,總有缺憾。”

這麼愣神的工夫,一抬眼,見他正用一種真誠的眼注視著自己:“阿離姑娘,你願意做我的朋友嗎?”似乎是被他那真誠的眼了,馬上做了回應:“我願意。”見他那喜笑開的表,彷彿如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阿離相信,那一刻他是發自心的歡喜,卸下了平日裡所有的偽裝,坦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馬車狂奔了十幾個時辰,終於在日暮時分進了紫城。一徑跑到鐵獅子衚衕,在九皇子的府門前停了下來。紫蝶、木壽二人一前一後了角門,早有小太監稟報了上去,返回來說胤禟已經在書房等候。二人直書房,見胤禟背對二人站在書桌前,盯著迎面牆上掛著的一幅畫。畫中是一隻下山的吊睛白額猛虎,張牙舞爪,王崢嶸。尤其是那一對銅鈴似的眼珠子,兇四溢。

二人忙蹲施禮,胤禟扭過臉來,見二人的樣子,心裡已經猜到了幾分,說道:“免禮!紫蝶,你揀重點說。”紫蝶將在河村外遭遇一夥黑人的事說了。胤禟轉而著木壽,問道:“木壽,能看出那夥黑人的路數麼?”

木壽搖頭道:“稟主子,奴才看不出。他們全部黑蒙面,而且個個武功了得。除了紫蝶姑娘與奴才之外,其餘人全部殞命。這夥黑人像是早就謀劃好的,一直在村外候著我們,然後突然襲擊,打得我們措手不及。”胤禟盯著他的目銳利起來,像是後畫中白額猛虎的眼神。木壽嚇得趕忙俯跪地,道:“奴才該死!”

紫蝶話道:“九爺,當務之急是我們該如何應對?小順子一家五口已經落了那夥黑人手中。他們說可以把人質給我們,但是要得到小順子手中的那件證。”胤禟沉片刻,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也不敢擅做決定,還是要八哥拿個主意。今兒中午他還問起此事呢。”

頓了頓,胤禟說道:“現在你們隨我一道去見八哥,當面商議一下看如何應對。”二人道了聲“嗻”,跟著他一起出了門。當下木壽騎馬走在前面,紫蝶和胤禟坐進了一輛馬車裡。簾子放下來後,車廂裡立時就只剩了二人。

胤禟稔地拿過的手放在手心,輕聲說道:“小蝶,沒傷吧?你無需自責,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紫蝶的手忽然被他握著,一時心跳加速,頭腦犯暈,他說的什麼話倒聽不清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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