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雖然沒讀過書,就你這半吊子,也問不出什麼高深的東西,你講就是!”
於可遠姿頗為恭敬,眼神卻閃過一抹狡黠,“最近讀《詩經》時,有一首這樣寫: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死何為?相鼠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請問清兄,此話何解?”
林清一時怔在原地。
什麼鼠啊人啊,死不死的,他哪裡聽得懂這些?更不用說如何解釋。
“從哪裡聽來的一些混賬俚語,過來胡攪蠻纏,你是不是想惹事?”
答不出,林清有些惱怒,不由攥了拳頭,住於可遠的肩膀。
於可遠穩住下盤,守好底線,以防備林清突然襲,然後眼角餘瞥向遠的林清修,見他陷沉思狀,心中便有了幾分篤定,愈發恭敬守理。
“清大哥誤會了,不才確實不解,才有此一問。”
於可遠越沉穩有禮,林清就越發覺得自己像個無能狂怒的莽夫,想發洩又不佔理,哪裡過這樣的委屈,一時間氣得急跺腳。
他現在十分期待於可遠能像以前那樣耍橫,這樣自己就有充足的理由揮拳頭,狠狠拾掇一番這傢伙。
“他孃的,你是不是個爺們!是爺們就給老子說人話!”
聽到這裡,為讀書人的林清修坐不住了。
之前講過,林清修最是注重自己讀書人的份,極為不屑和武夫笨之人為伍,更是對流氓混混嗤之以鼻。
如今見到代表自己的林清不僅被於可遠暗諷為連老鼠都不如的人,甚至還擺出一副胡攪蠻纏想要的莽夫樣子,真要這樣做,旁人看起來或許覺得解氣,卻會讓林清修覺得折辱了自己的斯文才氣。
“大哥,且慢!”
林清修穿著方巾闊服,就是秀才戴的方形帽以及寬鬆的儒生裝束,邁著四方步,不急不慢地走了過來。
“可遠,你何時讀的《詩經》?”
於可遠連忙將兩手在前合抱,頭向前俯,額雙手,彎腰行禮。
這是儒生的一種相見禮。
“不敏見過林兄臺。”
林清修不由一怔。
他對於可遠是清楚的,平日裡老子長老子短,汙言穢語口就出,從未對人有過尊稱。但今天短短片刻的談,卻著實令人驚訝。
可遠向林清自稱為“不才”,因比林清小,這樣稱呼合乎禮儀,讓人挑不出錯,反倒是林清直呼其名,失了禮儀分寸。
如今對自己稱呼不敏,這個明顯要比“不才”更講究。時人稱自己不聰明,不敏捷,自謙為“不敏”,一般都是晚生、後學、晚侍的謙稱,尤其是晚學後輩對學業有之人的謙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