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很快，越來越多的學子從考棚走出。
喜怒哀樂悲恐驚，人生百態皆在這一了。
李袞是保持著清醒，卻被兩個衙役攙出來的，他目呆滯，面如土，連背脊都蜷著。
“阿母，我考砸了......”
李袞母親輕嘆一聲，“無礙，無礙的。你還年輕，今科不行，趕下一科。”
“我......我明明知道這句話出自《論語》，也想到怎麼寫了，但筆之後，好幾次寫錯，捲紙被用，最後上的試卷......”李袞終於哭出了聲，“我有六塗抹的！”
無論縣考還是鄉試，允許考生有塗改，但一般不超過兩次，且只要有塗改，就是減分項。李袞的試卷有六塗改，就算寫出天人之作，也只能抱憾落榜了。
這種滋味，於可遠雖然沒品嚐過，還是儘量嘗試著同一番，然後走過來勸道：“李袞，科考不行，還有更廣闊的路等著你。我相信，到了那邊，你會如魚得水的。”
李袞一怔，連忙向於可遠後的俞佔鰲，“這就要走？”
李袞母親也有些驚慌，“現在走，是不是太匆忙了......總要等出榜啊！”
俞佔鰲輕嘆一聲，“時間不等人，伯母，現在局勢迫，李袞若是還留在這裡，就算將軍出面，也保不住了。”
李袞母親轉過頭，了眼淚，“好，好，這就走吧，走了，阿母這顆心也就安定了，只是你妹妹和弟弟們，怕是要和阿母很多苦累了。”
“阿母......”
李袞滿眼都是不捨，還沒從科考失利的痛苦中走出來，立刻便被即將骨分離的悲愴擊中，他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理智告訴自己，唯有從軍掙出一條出路，才有可能在將來把家人從流放之地帶回來。
但顯然佔據上風，家人即將蒙苦難，他卻要遠赴他鄉。
“走吧。這一生，都要做個好人，別學你父親。”
李袞母親滿臉都是笑，但那笑容太辛酸，看得人直流眼淚。一生行醫救人，到頭來卻救不得自己，這未免可悲，但也清楚，李孝先這些年貪汙了多錢財，是不乾淨的，遭這樣的苦果，怨不得別人。
幾個弟弟妹妹，這時也很聽話，乖乖地依偎在母親懷裡，並不吵鬧。
在眾人的勸說下，李袞還是用理智制了，直接朝著母親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聲聲響，叩擊在石板上，更叩擊在母親的心間。
“孩兒不孝，惟願阿母珍重！一路保全，等兒歸來！”
“好。”
李袞母親了李袞的全禮，淚水如決堤流淌下來，母子二人相擁在一起。他們彼此都明白，這一別，或許便是生離死別。
俞佔鰲將李袞攙扶起來。
一隊俞家親兵從遠走了過來，俞白也在其列，雷厲風行地走到李袞前，“你就是李袞？”
“是。”
李袞了眼淚，回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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