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對很多人來說,這注定是不眠的一晚。
因是三月,春寒料峭,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只依稀看到數婦人、老人帶著孩,在各家門口閒坐著。
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街上嬉鬧的小孩還沒緩過神來,便看見從街兩頭拐彎同時出現的兩隊兵。
“進去!都進屋去!”
“府有公幹!閒人迴避!”
到底是都指揮使司出來的,兩頭領兵的隊還算客氣,只是大聲呦呵。
那些婦人、老人嚇得連忙抱孩子帶進門,一條條大門都關上了。
兩隊兵幾步一個,很快就將整個知府衙門封鎖了起來。接著一個隊帶著一群兵奔向轅門掛著“知府”匾額,在下面站定了。
接著,一群兵護著一頂八抬大轎從東面奔來。
那頂轎子從知府衙門轅門口停住了,轎杆一傾,走出來的赫然是於可遠,以及穿著大紅服的趙雲安。
一刻鐘前,他吩咐都指揮使的兵圍住知府衙門,並不是要抓人,但歐必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裡,擺明了想以輩分人,做實際上的山東一把手。
因為上頭遲遲沒有決定,譚綸他們只能靜觀其變。說到底,是因為這些人有退路,鬥得再兇,丟掉的東西再多,最終都有裕王爺給他們兜底。但趙雲安不同,他依託胡宗憲這棵大樹而生,胡宗憲又依託嚴黨而存。眼下胡宗憲和嚴嵩因東南戰局產生分歧,無論最終這場戰爭能不能打起來,他都必須表明自己絕不肯與嚴黨為伍的立場,否則將來嚴嵩和胡宗憲同時倒臺,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
此舉雖然會讓胡宗憲難做,但場之中,保全自己總要有些取捨。
那隊衝著轅門把守的隊喊道:“知府大人出來!”
於可遠這時正站在趙雲安前,著不遠的幾個轎子。按照規制,左邊那輛是山東巡譚綸的,右邊一輛是山東按察使田玉生的,再往後則是各藩署司衙門的員,如左右參政、左右參議,雖是屬,但論品級卻沒有低於知府的。
大大小小近十輛馬車,井然有序地擺在轅門外,陣仗相當大。
守著轅門的隊何曾見過這種架勢,險些被嚇破了膽,“你們是哪裡來的,竟敢圍住知府衙門!”聲音都是發的。
“你是瞎了狗眼嗎!看不到趙大人在此!還不滾進去通報!”趙雲安這邊的隊猛地呵斥道。
就在這時,衙門裡面傳來了幾聲輕笑。
“我就說,了誰也不能了咱們的都指揮使大人啊!”
出來的,是一個和嚴嵩年齡相仿,老態龍鍾、髮鬚皆白卻神抖擻的老人,這老人穿著一錦緞便服,慢悠悠地走著,似乎被圍困的衙門並不歸自己管,連看也不看那些士兵。
而跟在他旁的譚綸和田玉生雖是笑著,笑容卻十分僵,向趙雲安的眼神也帶著幾分責備。
很快,歐必進領著譚綸和田玉生走到了趙雲安的前。
兩個人眼神撞在一起,彷彿激起了一些火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