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其實，不過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
那是阿囡嗎？
於可遠印象中的阿囡......像個瓷娃娃，矮矮的，瘦瘦的，其貌不揚，總躲在鄧氏後哭鼻子，可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亭亭而立的，依稀是鄧氏的模樣。
鄧氏抹著眼淚，但阿囡沒哭，只是一直著鄧氏的背，小聲勸著：
“阿母，小心哭壞了子。其實沒什麼大事，兵來之前，俞諮皋俞大人託人帶信給我，告訴我不要慌神，穩住氣，這個坎早晚能過的。您不信兒，總不該不信俞大人。”
於可遠的目落在阿囡的臉頰旁邊。
因為阿囡說話時，耳朵上的銜珠青鸞水晶墜子在來回打晃，看著璀璨靈，就像飛翔在天空中的真的青鸞那樣。
於可遠忽然想起一首詩......層波瀲灩遠山橫。一笑一傾城。酒容紅，歌清麗，百坐中生。
阿囡真的長大了。
不止說容貌，而是心。從前那麼哭鼻子的一個孩，只在山東織染局學了不到一年，被關進牢獄之後，卻不哭不鬧，還能鎮定下來安旁人。可知在織染局遭了多苦，流過的眼淚恐怕能裝滿一缸。終於明白，哭是於事無補的，也有明事理的人在教，在罰，最終出落這副模樣。
於可遠為高興，也著實心疼。
但人生就是如此。
李袞在浙江前線拼殺著，用和傷長。林清修在後方出謀劃策，用軍人的和命長。他和高邦媛，也在爾虞我詐中長。
阿囡的長看似平平淡淡，了些驚心魄，恐怕只有自己明白，到底了多苦。
想到這裡，於可遠不由起，因鄧氏和阿囡都坐在草蓆上，他也坐在二人旁邊，輕輕捋順阿囡的秀髮：“本以為會在織坊開業時重聚，沒想到，會是在這裡。阿囡，你辛苦了。”
“哥。”
不知為什麼，即便鄧氏哭得再悲慼，阿囡都沒有留下一滴眼淚。但於可遠這句“辛苦”，卻著實痛了的心窩。
人雖在織染局，因有司禮監的旨意，後還有俞大猷的關係，教養的嬤嬤本不留面，以嚴苛到近乎殘忍的地步教規矩。這些嬤嬤都是宮裡出來的老人，宮中的鉤心鬥角遠比山東場黑暗，嬤嬤們都不是善茬子，山東發生的所有事們都清楚。有時候你不得不佩服這些老人的智慧，們看得比某些員還要徹，在教導阿囡的空隙，便將山東大大小小的事講給阿囡。
所以，於可遠遭遇的各種危險，鄧氏不清楚，卻全記在心裡。
剛進牢裡，也想大哭一場，可看到於可遠躺在草蓆睡得那麼安穩，想著，哥哥一定很累了，不忍心再給他添堵。
所以一直忍著。
但現在忍不住了，阿囡直接撲在於可遠的肩膀，聲音一一的，眼淚洇溼了他的衫。
於可遠並沒多說什麼，他知道，這時候最重要的就是陪伴，他一手拍著阿囡的肩膀，一手握著鄧氏的手。
最親的三個人，這時的心，也地靠在了一起。
......
臨近傍晚，在牢頭的陪伴下，田玉生親自來為於可遠送飯了。
牢門並沒被開啟，田玉生就隔著鐵欄同於可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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