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關於汶上縣通倭該不該審、如何審的會議再次召開了。但數日之隔,一室之,氣氛已大不相同。
原本可以拍堂定音的人,從張居正換了楊順,他坐在正中的大堂前,滿臉的肅穆,目灼灼,籠罩著整個大堂,向坐在兩側案前的員們一一掃視過去。
路楷子十分放鬆地斜靠在右排案首的椅子上,按理來說,區區一個知府不該坐在那裡,但他仍是坐了,一隻手擱在案上,幾手指還在番輕輕叩著案面。
什麼場?
一旦為,出則排場,講“氣場”,所謂場。山東一些與會員即便不清楚今天到底要議什麼,但一個個都到大堂那積著的沉悶的氣場!今天恐怕不能平靜收場了?
一雙雙目都不向坐在左排案首的張居正。
除掉巡楊順,這裡屬他的職位最高。
張居正還是那個張居正,子直直地坐在那裡,即便天塌下來,也是一副泰山於頂而不變的樣子,但稍一細看便能看出,也就幾天的功夫,他的面容憔悴了許多。
左排往下,依次是提刑按察使田玉生,都指揮使趙雲安,以及被楊順刻意過來的指揮僉事俞諮皋。而在右排往下,是更不該設座的汶上縣知縣畢劍。
一個路楷,畢竟是知府,上還兼著更高的職務,坐在右排案首多能找些藉口編排過去。但將畢劍也放到右排,剛好和左排三司對著坐,純粹就是噁心人了。
趙雲安明顯很介意。
或者說,是刻意表現出來的介意。
他目沉重地著對面的畢劍,然後偏頭看向楊順,“省裡議事,依照舊例,縣只有站著旁聽的份,今日破例設座,還坐在右案,不知是何道理,請巡大人明示。”
“俗話說,縣不如現管,案子是出在汶上縣的。我們這些人職雖高,若論對案子的瞭解,倒不如他一個知縣。設座也是為更好地審理案,何況趙大人和俞大人也在,按理說,這案子是山東的政務,軍中的人不該在場,但為案,我也破例照許。這番解釋,不知趙大人可還滿意?”
楊順開口了,目卻不看趙雲安,而是向前方的堂外。
分明是目中無人,不將趙雲安放在眼裡。
趙雲安氣悶,他總不能因為一個知縣,就耍子帶著俞諮皋離開大堂,只好忍下這番敲打,“巡大人句句為公,下佩服。”
“些許小事,議事吧。”
與會的員們也都坐正了子,眼觀鼻,鼻觀心,耳朵卻豎得直。
楊順:“事非經歷不知難。一個山東,不到一年的時間,倒下去兩個巡,一個布政使,兩個知府,還有數個知縣,前有鄒平縣通倭,後有蓬萊縣通倭,接著又是汶上縣通倭。山東並非倭寇頻繁之地,卻還是鬧出這些事。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比我們倭患更嚴重的省份都不出事,為何偏偏是山東!”
一群人誰也沒搭話。
“偏有些人心思不正,一些很簡單的案,審得那樣複雜。他們有些是為了活命,也有些是單純地蠢。打個比方,就拿歐必進來說,無論他是知府還是尚書,資歷擺在那裡,勞苦功高,於社稷有功,我們都該敬著。但並不是說,資歷高的人就不會犯錯,他在山東場組建小圈子,想要結朋黨,這個事就該批評!該按罪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