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可遠,”湯顯祖站起,“我完全領會你的意思了。所以請包涵,我想我不能接你的提議,朱先生也很難接。”
他並沒有聽從小玉的建議,仍是秉承一貫的執拗作風。
湯顯祖和小玉走後,喜慶小聲告訴他,真相被人故意瞞了。顯然,南直隸的“開源節流”行,錦衛就算調查出單單一個知府衙門就能節省出一百萬兩白銀的開支,而這些員卻把訊息了下來,不僅如此,還額外增設了很多職。
喜慶問於可遠為什麼。
“他們不願意節省。”於可遠略有些無奈,“南直隸府尹去裁減冗員,不就相當於明白告訴他們,不準再貪嗎?”
喜慶問這事是不是真的。於可遠說他不知道,但如果真是這樣,他並不會到驚訝。
晚些天,湯顯祖和朱彥有過一次談。湯顯祖在這次會面後寫了一份日錄,後來湯顯祖獄時,曾有人發現了這份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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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於可遠那出來,我便藉助自己在書院的號召力,全力調查書院所有差使的況,審查結果出來後,這日的巳時一刻,我找朱先生談書院節省三十萬兩白銀的事。朱先生很驚訝。
我也十分驚訝,並強調了從未想過審查結果會是這樣,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我有時候顯得天真。我,當然全都知道。我驚訝的只是書院管理層面存在如此大的,王正憲先生為何從來不曾過問。畢竟東流書院的很大一部分開支,是由“新建伯”這一世襲罔替的爵位支撐的,一旦洩出去,極有可能導致戶部減撥給我們的預算。
我覺得這件事應該慎重對待,讓朱先生對此有更充分的瞭解,相談時,我發現朱先生十分憂愁。我側面詢問了為什麼,他表示真心希書院能節約開支,但似乎有些異想天開。
在諸位先生沒有提出“節源開流”之前,沒有人會讓書院節省出三十萬兩白銀。假設我們真這樣做?假設僕役、書、先生乃至學生都開始“竭盡所能”地節約呢?
我隨即辨稱節源開流絕對沒有錯誤,這進一步顯出了我的無知和盲目,也讓我清楚,不僅是在讀書方面,連理這樣的事務上,我和於可遠仍然有著極大的差距。
朱先生不厭其煩地向我闡明嚴酷的現實:
首先,僕役和書並非長久的生計,他們來了又走,平均辦差時間不到一年。
其次,不管先生們有著怎樣的激烈反應,為確保學子們的學業績,我們都該責無旁貸地向朝廷和王先生爭取更多的銀子。
再次,必須允許先生們反應激烈。先生就喜歡激烈,喜歡攀比,他們需要活力——這是現他們異於常人的教書天賦的替代品。
最重要的一點,認為東流書院的教書先生皆是王正憲先生一人簽訂契約,所以就必須遵照王先生要求的每一件事,這種況是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教書先生並非書院院長選出來的,而是由學院的待遇吸引來的。換句話說,不僅學子好老師和好的讀書環境,教書先生同樣需要最基本的生活,以及某些小調,需要天賦異稟的學子幫助自己揚名立萬。減開支,要求先生們宵旰食,連好酒好菜都不能用,實際上除了本就貧瘠的先生,不會再有新先生想來,好的先生沒有了,好的學子自然也就沒有了,書院的名氣便會一落千丈。
聽過之後,我久久不能平息。
但審查的結果已經公佈,此時在院鬧得沸沸揚揚,朱先生表示擔憂。東流書院在山東雖然最是出名,並非沒有競爭者,一旦深查結果被其他書院或學得知,向國子監舉報,書院必定惹到麻煩。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我明白,連朱先生都想不到解決辦法的況下,指自己是不現實的。小玉將那天於可遠堅決反對這項提議的事說與朱先生,朱先生很好奇,再次差遣我去尋於可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