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旨意雖是命國子監與翰林院同審山東院試績，訊息從黃錦這裡發出，卻先一步到了閣，閣次輔徐階，閣員李春芳、高拱簡單商議了一下，三人的轎子便往翰林院去了，從值房後門出去的一個太監，正將訊息往嚴世蕃的府上遞。
在出了楊順和路楷這一檔子事後，嚴嵩便讓嚴世蕃搬出了嚴府，以嚴世蕃的年紀和威，早可以另開闢府邸，之所以現在才做，也是嚴嵩擔心，嚴世蕃若真被羅龍文他們牽連，會一杆子打倒他庇護的所有人。
而在嚴府外的一個茶館裡，從裕王府出來的馮保正切關注著這邊的靜。
忽然，遠遠地他瞧見嚴世蕃大踏步走了過來，在那裡罵罵咧咧，將叩門的隨從罵跑了，兩隻手抓起兩個門環，同時猛叩起來。
馮保不由眯住了眼。
嚴嵩府邸中間有一條直通大廳的石面道路，院落裡沒有栽種花草和樹木，只擺放著一個防火用的景德鎮制白底起藍花的大水缸，因而十分開闊，太一照進來，滿院子都是。通道兩旁擺放著一些竹板，上面擺滿了書。
嚴嵩穿著一寬大素白的棉布短長，孤獨地躺在大廳石階下的椅子上，讓照著自己，照在他滿臉的黑斑上。
難得的平靜，就這樣被門外叩得滿院子響的聲音打了，嚴嵩當然聽見，但也一直裝作沒聽見，眼神不再看書，而是著自己腳下那條路。
忽地，他又向了北邊的空地，他猶記得，幾十年前，就是在這裡，這裡還有個很高的鞦韆，嚴世蕃就是在這個小院長大的，如今，鞦韆不見了，人也......
幾個書吏顯然是見慣了這種場景，嚴嵩不吱聲，他們便也裝作沒聽見，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翻曬著書。
嚴世蕃已經不是在敲門，而是在踹門了：“狗奴才！一群狗奴才！我來看爹，竟敢分離骨！再不開門，把你們一個個都殺了！”
門房有些六神無主，向嚴嵩。
嚴嵩這時抬起目，虛虛地了大門，“罷了，都不見了，都不見了好啊，清淨了......”
並沒有給門房任何指示，誰也沒聽懂嚴嵩話裡的意思。
那門房實在沒法子，只能在裡面喊道：“回大爺的話，閣老說了，今天不見任何人。”
嚴世蕃更惱火了，“去傳我的話！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老人家八十，活得夠本！不想活命，更不顧念後的人，那我一頭就撞死在這裡，大家都省心！”
那門房更慌張了，“大爺莫急，小的這就去稟告。”
那門房匆匆跑來，向嚴嵩。
嚴嵩這時扶著椅子的扶手站起來，“去，給他準備一壺毒酒，一條白綾，讓他到別死，別髒了我的門。”說著便離開椅子向石階登去。
那個門房連忙奔過去攙扶他登上石階，向大廳裡面走去。
唐汝楫、白啟常、何遷、董份、鄢懋卿這些人此時正陪著嚴世蕃在大門外，都是人，聽到嚴嵩傳出來的話，也當做沒聽見，同時也知道今天是進不去了，都著嚴世蕃。
嚴世蕃站在大門外正中出著神，忽然怒吼一聲：“徐階高拱他們不是去翰林院重議山東院試榜單了嗎！工部的事，不能讓他一手遮天！立刻上我們的人，去翰林院找他們！”說著徑直走向自己的大轎。
......
玉熙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