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真是天大的冤枉！”
有嚴世蕃牽頭，鄢懋卿也終於發言了，“既然是議事，要讓人說話。這幾個虞部的員到底犯了哪些錯，是辦事不力，還是另有謀合，都沒有個定論，陳公公卻先挑我這個舉薦人的錯，按這樣的議法，鄢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陳公公不如一刀宰了我！”
陳洪只虛虛的笑著。
“我提個醒。”接著是黃錦的聲音，“陳公公也好，嚴大人也罷，議事就議事，不要不就扯到什麼死啊活的。誰犯錯了，該怎麼治罪，這桿秤在皇上的心裡。希大家明白，咱們用心審案就是了。”
“好，既然黃公公這樣說了，咱家就直正題吧。”這是陳洪的聲音。
眾人的目齊刷刷對準了陳洪，連於可遠也不例外。
陳洪將擺在案上的卷宗翻開：“從於可遠向司禮監進獻鳥船草圖，到草圖進工部虞部的趕製程式，無論是草圖的保管工作，還是趕製的一應細節，都由你們四個負責。姑且不論你們是否包藏禍心，有意引導該案子發生，屬辦案不力這一項，貽誤了軍國大事，便已經是死罪。沒人能救得了你們。”
那四個跪在地上的員已經大汗淋漓，地著嚴世蕃，希他能分辨幾分。
嚴世蕃眉頭鎖著，知道陳洪說的是實，倘若鳥船沒有發往浙江便被發現了問題，最多是革職查辦永不錄用罷了，但已經運往前線，和戰事一相連，就不是幾個腦袋搬不搬家的問題。在他看來，這四個已是必死之人，他來這裡的目的，只是避免這四人波及他和他後這些人而已。
從仇鸞到丁汝夔，從歐必進到路楷楊順，這些心腹大將皆已折損，嚴黨再不能承任何的風浪。
“咱家原本不願多生事故，但錦衛和東廠太監調查一圈發現，事並不簡單。”陳洪從椅子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四人中為首的那個郎中面前，居高臨下地道：“據錦衛所言，事發之前，你們四個便頻繁與朝廷一些員往來，甚至往浙江去了數封信件，你都和哪些員有往來了？往浙江的信件裡，說了什麼容？”
那郎中：“只，只是例行的公事罷了。”
“例行公事？為何不往福建發，為何不往南直隸發，偏往和你們虞部差使不大相干的浙江發？”
那郎中沉了好一會，用服額角的汗，“回稟公公，虞部在浙江也是有差使的，尤其督辦鳥船下海這一項，鳥船最終是要駛往浙江的，雖然建造過程都在北京，但總不能剛造完就運往前線，總是要練一番......罪員去信浙江，是為安排練事宜。”
“練事宜？”
陳洪冷冷地笑著，扭頭向嚴世蕃，“李閣老不在這，工部最大的便是你嚴大人。嚴大人，你說，鳥船下海練這事，是一個小小虞部能決定的事嗎？”
聽到陳洪這番話，坐在椅子上的嚴世蕃長長的眉抖了一下，有些氣急敗壞了：“最近工部有多忙，你陳公公又不是不知道，總部辦不完的差事，託給虞部辦也是有舊例可循的。當時李閣老也在場，嚴某是當著眾人的面讓虞部全權負責鳥船的一應差事。那個時候有話不說，現在卻事後算賬！陳公公，你到底想幹什麼？”
陳洪接著道：“只是就事論事，嚴大人心中無愧，何必急呢？昨天晚上，咱家找錦衛核實，才發現這幾個員往浙江送的信件裡，並不都是為鳥船練的，有一些信件下落不明，連送往何都查不到。恰好鳥船出事了，於於理，咱家懷疑一下有什麼錯？”
“你們幾個！”嚴世蕃深吸一口氣，“還向浙江哪些人送了哪些信件，還不如實招來！”
這些人當然不敢說。
他們確實有往浙江送了很多信件，嚴世蕃也是清楚的。前段時間，朝廷擬發旨意，由南直隸、江西、山東等省份為浙江籌集糧草，整個嚴黨便開始運作了。不止是工部虞部，六部九卿裡面有一個算一個，所有嚴黨員都在暗中阻止糧草發往浙江，想盡辦法使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