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第二層是試探。嘉靖至今沒有出如何置嚴世蕃等人的心思，而提議由江西、福建和南直隸負責，就必須用嚴黨員負責木材的運送，這是對嚴黨極大的退步。
只要嘉靖認可這項提議，倒嚴這件事就有很多運作的空間，一棵參天大樹，是從細枝末節折斷，攔腰折斷，還是連拔起，都在嘉靖的一念之間了。
“嚴嵩，你怎麼說。”嘉靖問向嚴嵩。
這時候，嚴嵩的自我覺不好了。
嘉靖四十一年三月，永壽宮決定重修，嘉靖將其改名萬壽宮。就是那天，徐階晉師，增發一份尚書的俸祿，而其子徐璠被破格提拔為太常卿，從正六品躍升為正四品。加上嚴嵩這邊大員不斷折損，閣的權力天平便漸漸向徐階傾斜。
而自己的黨羽減損也就罷了，還極不爭氣，在要關頭辦出各種糊塗事，以致失去了嘉靖的歡心。他早到威脅，更害怕歷史的迴圈。當年夏言舉薦自己為禮部尚書，得以接近皇上，又以禮部尚書職務閣，最終害死夏言。徐階正是夏言提拔的人，也由禮部尚書閣，自己會不會重蹈覆轍，步夏言的後塵？
想到這裡，嚴嵩雖然知道徐階在給嚴黨退路，嘉靖也在給嚴黨退路，但他深知這退路並不是給自己的，他只要任首輔一日，朝廷中有一名他舉薦的員犯錯，他都將沒有退路。
嚴嵩渾直冒虛汗，回顧嘉靖一朝的閣首輔，下場好的幾乎沒有。楊廷和遭冷遇而致仕，死後被貶斥為民，張孚敬罷歸而死，夏言被砍了腦殼，現在該為自己謝幕作打算了。
而徐階提出的這項提議，明顯不是退路。
嚴嵩深吸一口氣，“臣以為，應暫停萬壽宮重修，將所餘的木料石材供給鳥船一項，儘快促東南一戰的大捷，如此海路順暢，外貿重啟，國庫便有源源不斷的銀子，到那時，何止一個萬壽宮。”
嘉靖的臉唰一下就變冷了，“暫停萬壽宮修葺？”
“是。”
嚴嵩有些不卑不了。
石遷被嚇了一跳，“嚴閣老，是不是天太熱，您有些中暑了？”
“讓石公公擔憂了，嚴某現在清醒得很。”
聽見這話，嘉靖的臉一僵，並不怒，反而深思了起來，慢悠悠道：“嚴嵩，你說萬壽宮需要暫停，應極力促東南一戰大捷，眼下是否有大捷的希？”
嚴嵩道：“眼下大捷順利在，但真想促這一件事，還需要一個人。”
嘉靖眯著眼，“誰？”
“譚綸。”
嘉靖沉默了。
嚴嵩和徐階也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