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還有很多其他的事讓於可遠不安,趁著還未出發南京,他正好有點時間考慮了一下。他意識到早先對嘉靖帝的瞭解或許過於表面化。於可遠現在明白了,要是帝王不再保有秘,他也就別想保住權力。
事實上,這句看似自相矛盾的話,皇權越是蔽,反而就越開放。嘉靖帝推行政見,就好比是天演出:群臣百看到的是表演,並做出符合他們自利益的反應。但就像演出一樣,為了能公開秀出一些東西,就必須得先在私下裡做很多事。所有的東西都要在排練過程中刪改,不到排演正確是不會公之於眾的。
這一切的障礙又推匯出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閣對嘉靖帝保。倘若閣的人說皇上沒有這層意思,大機率是有的。當然,於可遠現在也認同閣對嘉靖帝的保留。畢竟嘉靖帝年齡越來越大,若他仍是壯年,有此等手腕魄力,自然一呼百應。但現在不行了,舊王將逝,新王將臨,誰都要為自己考慮一番退路。所以,從徐階和高拱這兩支清流流出的政治態度,裕王到底傾向於哪一方?
他既然決定站在高拱這一脈,就有理由清這一問題。不能讓高拱完全走向徐階的對立面,也不能任由嘉靖帝驅使,作為未來的閣首輔,他要有自己的政見,最好有能夠深得裕王心意的政見,而不應該由徐階或嘉靖帝來決定高拱的仕途。
不幸的是,想要做這一點相當艱難。
於可遠還想到幾條過去從政時常用的經驗。但有些東西不能直白地講出來,而是要用在事實上,原本十分的技巧,你講出來,他只能領悟六分,且因有你的指導,有你的影子,他永遠也領悟不到十分。
首先要明確的一點——
在大局複雜的形下,無論自己,還是高拱,都絕不應該對裕王表現出自己的希和擔憂,只要能夠避免——尤其是涉及黨派的擔憂。如果暴出這一項弱點,敵人就會毀了你。必須讓他們總也猜不。
所以......
書房裡,於可遠為高拱研磨,研到一半時,恭敬地詢問:“師相,趙大人明早來府上。”
“嗯,這事我已經向司禮監打過招呼,黃公公應允了。”高拱笑著點頭,他正在練字,從筆鋒看,可謂刀頭燕尾,鋒發韻流,力紙背,與其人幾乎一致。
“不知師相是如何請示黃公公的?”於可遠問。
高拱頓住筆,抬頭向於可遠,“黃公公不比旁人,與他自然無需遮遮掩掩,我直接陳束了。”
“哦......”
於可遠拉長了音調,然後低下頭繼續研磨。
高拱寫不下去了,這種明明話裡有話卻說到半截的,最讓他痛恨!
“有話快說!”
“師相已經說過,於事無補了。”於可遠輕嘆一聲。








